此时,一堆篝火前,正坐着一个昂然七尺的壮汉,火光下,他皮肤黝黑发亮,满脸虬髯根根似铁,身穿着一身紧绷绷的道袍,也不知是因为那衣服太小还是故意为之,胸襟处却是敞开着,露出了一片毛茸茸的胸膛,那模样,与旁边那些斯文秀气的修道弟子颇有些格格不入。
此时,这汉子正一只手搓着脚丫子,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卷竹简,愁眉苦脸的凑在火光前念叨着:“先天而生,生而无形;后天而存,存而无体。
然而无体未尝存也,故曰不可思议。
。
。”
念了半天,似乎仍是想大不通的样子,眉头是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将竹简往身边一丢,就地躺了下来,嘴里嘀咕着:“***。
。
竟然都说不可思议了,那还叫我背这狗屁玩意干吗。
。
。”
此子正是当年在那茭湖镇上与周道儿偶遇的苍龙,当年他为母求医,走遍天下,终在茭湖镇上得那碧云斋主赐于灵丹,但其母亲究竟年岁已高,就算是仙道妙药也只是多延了几年阳寿而已。
苍龙在茭湖镇上大开眼界,对那仙道向往之心日甚,等到母亲过世,终于按耐不住,攒了些银两便到处拜师,四处碰壁后,总算成功拜入了太乙观门下,成了一小小的道僮。
但他年岁偏大,资质也不算好,入了门后却无人愿意真个教他,只是每日甩给他些道家书简,让他日日背诵,至今已有数年,道法是半点都未曾学到,胡子却又长了一把。
这次玄心宗发出天心令,原本以他的资历连看门都未必够资格,可太乙观的长辈多数都是享受惯了的,可抗不得远征路上的风霜雨露,一出门行李实在也是不少,他身强体壮,又有一身横练功夫,蛮力实在出众,便成了挑夫一类的角色,随行至此。
刚躺了会,忽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苍龙惨叫一声便窜了起来,却看见足上不知何时已燃起一片蓝荧荧的火焰,连忙顿足不迭,但那火焰却毫无熄灭之意。
眼见一双大好的脚丫子就要烧得稀烂,苍龙心慌意乱,不由得大声呼救起来,却听见身边传来一阵轰然的笑声,几个同门自阴暗之处走了出来,为首的却是一脸若冰霜的美貌女子,到了面前将他丢在地上的竹简拣起,叱道:“此乃太上洞玄灵宝天尊所著大通经,你竟敢说是狗屁。
。
。
?看来是你师傅平日太疏于管教了,才教出你这般修为无成,偏又不尊仙长的孽障来。
。
。”
女子容貌极美,声音也甚是动听,但偏又极冷,让人不由得暗生惧意,此话一出,她身边有一身材瘦高的道人浑身不由得一颤,跑出来便飞起一脚,正中那苍龙下颌,大声喝骂道:“你个畜生,惹得你师姑如此生气。
。
。
连我都被你拖累了。
。
。
平日里我也算管的你紧了,却哪里知道如此不上进,罢了罢了。
。
。
今日便毁了你这个畜生罢了,也省得给我丢脸。
。
。”
此时苍龙足上的火焰已越燃越旺,只是一会,便传来一阵焦糊的臭味,那瘦高道人喝骂了几句,走回那女子身旁轻轻说道:“关师妹。
。
。
师傅的许多行李可还是要靠这小子来背的。
。
。
要真把他给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