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虚弱地笑了,声音软软的:“甜。”
可下一秒,护士的话,让她陷入了绝望:“陈医生备,麻醉药不够了,根本没法麻醉。”
陈明看着小女孩奄奄一息的模样:
“强取!没有时间了!”
没有麻醉的剧痛,常人根本扛不住,在钢筋被拔出时,心电图,骤然发出刺耳的长鸣。
陈文清握着小女孩渐渐冰冷的手,看着她掌心还捏着的糖纸…“为什么,为什么?!”
她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明明糖还是甜的,那个笑着说甜的小姑娘,却没了。
陈明站在她身后,默默递来一张纸巾:“你从小在美国长大,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这就是战争,宁做太平犬,不做离乱人,这就是命。”
第二天一早,炮火还没停。
又一名伤员被抬进来,是个朝鲜人民军的一名少年兵,看着不过十五六岁。左胸贯穿伤,鲜血把军装浸得透湿,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用尽全力,将一本染血的笔记本递给陈明,艰难地用朝鲜语念叨:“医生……帮我……带给我家人……他们……釜山……”
陈明接过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全家福,少年笑得一脸灿烂,上面写着:“班长说,战争结束,就能回家种田喂牛,陪爸妈了。”
“准备强心针,快!”
陈明他想救这个孩子,他还那么小,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不该死在战场上
可针头刚扎进静脉,那名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气息。
“他比我弟弟还小……”陈文清喃喃自语。
整理遗物时,陈明从少年衣襟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首没写完的诗:子弹飞过身边时,我看见故乡的稻田……妈妈……
字迹歪歪扭扭,染满了鲜血。
陈明小心翼翼收好笔记本:“等战争结束,我一定把它送回他家人手里。”
夜幕降临,远处的炮火渐渐停息,医院里只剩伤员微弱的呻吟。
陈文清坐在帐篷角落,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学会了截肢、配血、缝合。最忘不掉的,是拿着小玩偶的小姑娘,和想着妈妈的少年。”
“课本太小,装不下战争的一条条人命。”
“战争是温热的血,是破碎的肉,是活生生的人,是一张张死亡证明。”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当太阳再次照亮医院时,新一批伤员又被抬了进来。陈文清快步走上前,主动伸手接过手术器械,这一次,她的手再也没抖。
陈文清看着手术台上的伤员,她眼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坚定。她冷静配合着一场场手术。
那个曾经见血就吐、胆小怯懦的医生,在这场没有课本的战场里,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