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釜山防御圈的野战医院,百米外炸响,尘土飞扬。
实习医生陈文清正给伤员换纱布,整个人吓得僵在原地,一块滚烫的弹片,贴着她的鼻尖飞过去,扎进身后药柜,震得药瓶碎了一地。
带队医生陈明扑了过来,把她按在地上,扯着嗓子喊道:“趴下!全都趴下!!”
“轰!轰!轰——!”
连绵炮火接踵而至,野战医院的帐篷被震得摇摇欲坠,所有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确认炮火停歇,陈明才松了口气。这些医生和护士都是宝贝,绝不能折在这里。
炮击刚停,染血的担架就被抬了进来,士兵们嘶吼着:“医生!快救人!”
美军联络官约翰逊红着眼,一把抓住陈明的手:“陈,一定要救他,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放心,我拼尽全力的!”
陈明德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陈文清,厉声喝道:“文清,过来当助手!快!”
伤员右小腿粉碎性骨折,血肉模糊一片。
“准备截肢!”
陈明话音刚落,陈文清的手就开始抖,不过几分钟,三次失手掉了手术钳。她别着头不敢看,胃里翻江倒海,午饭直往喉咙口涌。
“看着我!”
陈明沾满鲜血的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她生疼:“这是战场,不是学校。要么出去吐,要么坚持下来,明白吗?”
刺耳的骨锯声响起,切割骨头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陈文清强忍着呕吐,直到病人被抬走,她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白大褂,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的触感刺得她有些反胃。她疯了一样冲出帐篷,蹲在地上狂吐。
抬眼望去,昨天还热闹的小县城,早已变成一片废墟,远处炮火连天,硝烟遮天蔽日。
这一刻她才懂,课本上的“战争”二字,轻得像纸。可真正的战场,重得能压垮人命。
下午,医院又抬进一名美军少校。
人早已昏迷,血压狂掉,全靠一口气吊着。
护士快速验血型,脸色煞白:“陈医生,是Rh阴性血,我们血库没有这种血。”
陈明翻遍所有血库登记册,还是没找到。
“人快不行了,血压已经60/40了!”
护士的着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明连忙说道:“上血浆代用品,扩容。”他转头看向陈文清:“去找约翰逊,找Rh阴性血,要快。”
陈文清拼了命跑出去,可回来时,两手空空,美军战线拉得太长,根本调不来稀有血。
等她赶回帐篷,那名美军少校,已经没了气息。陈文清看着士兵把尸体随意塞进裹尸袋,抬出去就没了踪影,浑身僵在原地。
“陈,习惯就好。”
约翰逊点燃了一根烟,语气非常平静。
“战场每天都死人,你早晚能麻木。”
陈文清半天没动。
傍晚,夕阳染着血色。
陈文清抱着一个小女孩,冲进来,哭声都破了音:“陈医生,快,快,救救她。”
小女孩叫李知允,才九岁。
钢筋刺穿她的小腹,鲜血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可她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破旧的玩偶。
“立刻准备手术!”
陈明不敢耽搁,快速准备器械。
陈文清蹲在手术台边,轻轻摸着小女孩的头,掏出兜里的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