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玉虚剑仙只是冷漠地站在雪中,最终以一句“玉剑山,只问剑,不问江湖”,将其毫不留情地请离。
“云碧澜”玉手一拨,画面转换。
在泰山之巅的禁地,武林盟主宇文泰已油尽灯枯,昏迷不醒。
而泰山派辈分最高的老宗师-八品后期-司马衍,竟在用数十名活人的血肉,开启一个邪恶的续命阵法,强行维持着盟主那最后一口气,那场景,与魔道无异。
冷月在看到这一切的同时,通过修炼《玉女忘情录》带来的灵魂交融,将所有情报实时地、毫无保留地,传送给了正在与宇文赟对峙的鲁聃。
之后的情报,离恨楼虽也需要,但并不显得紧迫,因此冷月选择看得细些。
第三幅画面,来到了酷热的南疆火山之底,焚天谷谷主-七品化境大圆满-萧烬正身处其中。
他面容刚毅,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划过鼻梁,浑身散发着如同烈火般的霸道气息。
他之所以孤身犯险,正是为了寻觅那一丝突破七品、登临宗师之境的天机。
此刻,他正与一缕或许有助突破的异火-“焚心冷火”,进行着殊死搏斗。
紧接着,第四幅画面浮现:魔教护法-七品化境大圆满-啸天魔君,正身处刺客组织--“销金楼”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他将一座金山与三件稀世珍宝作为代价,雇佣了一支由三名化境后期高手组成的、配合默契的刺客小队:一人持剑主攻,一人持盾主防,一人持弩远袭。
他不知是何缘由,派三名刺客前往南疆,势要将即将突破的萧烬,彻底扼杀。
同时,画面的一角显示,啸天魔君的手下,正在凡间四处抓捕修炼者,送入天山。
“云姐姐,”在看完了所有情报后,冷月轻声叹息,那双悲悯的眼眸中,充满了对云碧澜的疼惜,“‘千江碧月’虽能洞察天下,却也将你自身永远地囚禁在了那座孤岛之上。这份孤独,想必……很苦吧。”
“云碧澜”微微一颤,那空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姐姐,”冷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那由水汽构成的、冰凉的手,“你若信得过小妹,便将那风雷阁的消息,也一并告知吧。秦天雷那汉子,虽鲁莽,却也是条响当当的好汉。他的儿子,现在找到了吗?”
“云碧澜”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钰瑶,这条情报我便送你吧:还没找到,但他还在努力。他正为了寻他那唯一的孩儿,快要把整个关中都翻过来了。”
另一个“云碧澜”仍然监视着大殿内的情况,或许会有其他买家对此感兴趣。不过,有关离恨楼的情报,总是贵上五成。
大殿之内,宇文赟端坐于客座,神色倨傲,但那偶尔轻叩扶手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他已将泰山派的意图点明,只等鲁聃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而在他对面,离恨楼主鲁聃只是平静地、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汤上的浮沫。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冷月已将”千江碧月”所窥探到的一切,尽数通过灵魂交融之真气,传入他的脑海。
鲁聃心中了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原来,眼前这只耀武扬威的猛虎,不过是一头早已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盟主将死,宗师尽出,后院起火,他此行,并非是以上位者的姿态前来“命令”,而是以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前来“乞求”离恨楼的站队。
想明白了这一点,鲁聃便更不急了。他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欣赏茶叶在水中舒展的姿态。
“宇文长老,这茶是今年的新茶,火候尚浅,入口虽香,回味却略显不足。不像陈茶,虽貌不惊人,却胜在底蕴沉厚,你不如再多品一品?”
宇文赟的眉头瞬间锁紧。
“鲁楼主!”他加重了语气,“我此番前来,是带着我泰山派最大的诚意。盟主他老人家虽然身体抱恙,但依旧心系武林。只要离恨楼肯与我泰山派结盟,这江湖之上,你我二派,当可共主沉浮!”
他将“身体抱恙”四个字咬得极轻,试图一笔带过。
鲁聃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再次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