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子，扳住谷雨的肩膀：“你总是将那百合图贴身藏着，以为我不知道吗？”
谷雨脑袋嗡了一声，手脚拼命挣扎，两名杀手不得不使出全力见他压制下来，胡老丈则将他衣裳扯脱，探手入内，将百合图拿了出来。
谷雨万念俱灰：“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东西的？”
胡老丈冷笑道：“你以为赵一航死了便没有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了吗，痴心妄想！顺天府的谍报组织正在恢复，情报通道也在同步重建中，京都不久前便已经收到了消息，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身边恰好有你。赵一航那厮这份名录本就是我们的东西，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谷雨脑中灵光一闪：“所以白日里我在光海君府上换衣裳，那内侍也是你们的人假扮的？”
胡老丈扳回一城，不无得意地道：“知道在你身上，我们才好动手。原本我们想在他府上动手的，是光海君妇人之仁，还想留你一命，这才让你多活了这么久。”
一名杀手递过水袋，胡老丈将那百合图铺在地上。
“不要！”
谷雨急红了眼，百合图中记载着赵一航在顺天府策反的文臣武将，若是胡老丈当真要做些手脚，局势仍存在着莫大的变数，所以绝对不能落在他的手中。
胡老丈瞥他一眼：“你对我已毫无作用，小谷捕头，此处绿水青山，倒是安葬的好处所，”向他身后二人点点头：“送小谷捕头上路吧。”
胡小玉浑身一颤，两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胡老丈头也没回：“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今晚的树林边会多出一具尸体。”
胡小玉攸地停下脚步，不敢稍动，只把眼定定地看向谷雨。
杀手一脚将谷雨踹翻在地，另一人踩着他的后背，谷雨不再挣扎，这一刻他心中平静极了。
身后的杀手缓缓将刀举起。
林中有风，谷雨额前碎发扬起，他左颊枕着粗粝的土地，感受着拂晓前冬天清冽的空气，见胡小玉盯着自己，抿嘴向她笑了笑。
似乎是安慰，似乎是道别。
胡小玉的目光中充满了难过，不觉红了眼眶，将头偏了过去。
胡老丈手中的水袋微微倾斜，水流打在百合图上，瞬间洇湿。
杀手举刀，用力地挥下！
谷雨闭上了眼睛。
“慢着！”
谁也没想到，出声的竟是胡老丈。
他将透湿的百合图拎起，在火折子的映照下，唯有百合朵朵绽放，那花瓣上的名字却并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他皱紧了眉头，思索半晌看向谷雨。
谷雨死里逃生，额头上已是冷汗一片，战战兢兢地看向胡老丈。
胡老丈撇嘴道：“还以为你不怕死来着。这百合图不是遇水则显吗？”
谷雨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胡老丈在说什么，他也懵了，那晚他与方仕达为了逃避追捕双双跳入清溪川之中，上岸之后便发现名字浮现，为何胡老丈依样葫芦却不灵了呢？
胡老丈狐疑道：“难道你动过手脚？”
谷雨摇了摇头：“这里面每个名字都有十足分量，贸然公之于众恐怕会引起朝野震动，何时交出、该交给谁都不能草率，我这几日被你们牵着鼻子转，哪有功夫好好思量。”
胡小玉走上前：“原来你当真破解了这百合图的秘密！”
胡老丈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
谷雨脸色唰地白了，胡小玉冷冷地道：“说不定你早将名字记下了，又将这百合图暗中做过手脚，这样一来还有人知晓其中的秘密？”
“哎哟！红口白牙，你可能拿得出证据来？”谷雨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说是，那便是了。”
胡老丈阴沉着脸沉吟不语，胡小玉的话不无道理，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谷雨闭上眼睛：“那就给我来个痛快。”
胡老丈心中恼恨，但那百合图至关重要，偏生又奈何他不得，站起身来：“汉城已无可趁之机，我们即刻南下，准备打一场硬仗了。”
杀手们躬身应命，自林中牵出马来。
原来这老货早就有所准备，一旦失败便迅速撤离。
胡小玉命人将谷雨两手反绑，与他同坐了一匹马，一磕马腹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