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罔,三十五岁,未婚,无子女,处男之身。死因:心脏骤停。死亡时正在观看女性肛温测量及灌肠题材视频,兴奋过度,诱发心梗。”
程罔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不是羞的,是气的——这他妈当着面揭老底呢?而且他都死了,这种事有必要说出来吗?
“你……你怎么知道?”
“天道无所不知。”幽姬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你生前无大善,亦无大恶。不偷不抢不杀人,不忠不孝不仁义——倒也不算,你赡养父母,不与人争,虽无功于世,亦无害于人。”
她顿了顿,那双冷眼落在程罔身上。
“只是你心有邪念,却又胆怯至极。终其一生,未尝一尝男女之欢,未触一女之肌肤。”
程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被这个女人当着面一件一件地抖了出来,而且每一件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衣的衣角。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的是,”幽姬转过身,朝着那张巨大的判官案走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线,“你这般无善无恶、心邪身正之人,最是难判。天堂不收你,地狱不要你,六道轮回之中,你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你没有足够的业力推动轮转。”
程罔愣住了。
“那我……就这么飘着?”
“不。”
幽姬走到判官案前,转过身,面朝程罔。她的脸仍然看不清,但程罔能感觉到她正在看着自己。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担任三界判官。”
程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被拍上岸的鱼。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几个字。
“我?判官?”
“是。”
“我一个……我什么都不会啊!”
“三界公堂的判官,不需要通晓律法,不需要明察秋毫。”幽姬的声音依旧冰冷,“你只需要记住一条——公正。公正即是天道。你的每一次审判,都会由天道自行打分。公正者,得积分;不公者,扣积分;若蓄意屈打成招、以权谋私、满足私欲——”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整个公堂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程罔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你将立刻被撤去职位,投入畜生道。下一世,做牛做马,任人宰割,以赎此世之罪。”
程罔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我……我能不干吗?”
“不能。”
幽姬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跨过了极远的距离,眨眼间就到了公堂的大门前。
“等等!”程罔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找你?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三界公堂是什么?”
幽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幽姬。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至于三界公堂……”
她终于微微侧过头,那模糊不清的侧脸在幽光中显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你慢慢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像是融入了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大门轰然关闭。
那声音沉重得像山崩,震得程罔耳膜发疼。
他站在空旷巨大的公堂之中,看着那张巨大的判官案,看着头顶“天道昭昭”四个流转的金字,一时间茫然无措。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机械地迈开步子,朝判官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