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妈会不会骂我,我都不能收!”她懊恼的嚷著。“好端端的,我凭那一点来收你一份重礼……”
那许伯母还要说话,幸好,孟樵及时出现了,打破了这份僵局,他是连奔带跑窜过来的,满头的汗,咧著张大嘴,一边笑,一边嚷,一边赔礼:
“对不起,宛露,我来晚了!你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车子挤得要死!三班公共汽车都过站不停,我一气,就干脆跑步跑过来了!”宛露乘机摆脱了那位“许伯母”。
“再见!许伯母,我有事先走了。”
她一把挽住孟樵,逃命似的往前面冲去,把那“许伯母”硬抛在身后了。孟樵仍然喘吁吁的,被她没头没脑的拉著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连冲出去了好远,宛露才放慢了步子。也不说明是怎么回事,劈头就给了孟樵一顿大骂:“你为什么要迟到?约好了时间,你凭什么不守时?要我站在路边上等你,算什么名堂?你以为你好高贵,好神勇,好了不起吗?”“喂喂,怎么了?宛露?”孟樵皱著眉说:“我不是一来就跟你道歉了吗?你要怪,只能怪我太穷,下次发年终奖金的时候,我一定买一辆摩托车,来去自如,免得挤公共汽车受闲气!”“为什么不叫计程车?”她的声音缓和了。“只有三站路,计程车不肯来,我有什么办法?”孟樵张大了眼睛,瞪著她,一绺汗湿的头发,贴在额上,那两道不驯的眉毛,在眉心习惯性的打著结,喘息未停,脸孔仍然跑得红红的。宛露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就忍不住又“噗哧”一声笑了。“唉唉,”孟樵叹著气。“你是天底下最难伺候的女孩子,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又笑,我真拿你没办法!”
“难伺候,你就别伺候呀!”宛露噘著嘴说。
他站住了,看著她。她穿著件牛仔外套,牛仔裤,长发中分,直直的垂在肩上,一脸的调皮,一脸的倔强,那噘著的嘴是诱人的。那闪亮的眼睛,带著点儿薄嗔,带著点儿薄怒,是更诱人的。他又叹了口气。
“怎么尽叹气呢?”她问。
“因为……因为……”他低低的说:“因为我想吻你。”
“现在吗?”她挑高了眉毛。
“是的。”“你少胡闹了。”他们正走到了一栋新盖的大厦的屋檐下,那屋檐的阴影遮盖了他们。忽然间,他俯下头来,闪电般的在她唇边吻了一下。她吓了一大跳,慌张的说:
“你发疯吗?”“我没办法,”他说,挽住了她。“我就是这脾气,想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而且,是你不好。”
“我怎么不好了?”她不解的。
“你引诱我吻你。”“我引诱你吗?”她惊叹而恼怒的。“你这人才莫名其妙哩!”“怎么不是你引诱我?”孟樵热烈的盯著她。“你的眼睛水汪汪的,你的嘴唇红艳艳的,你的笑那么甜,你的声音那么好听,你的样子那么可爱,如果我不想吻你,除非我不是男人!”“哎!”她惊叹著。“你……”她跺跺脚。“我真不知道怎么会遇到了你!”她又低声叽咕了一句:“都是那个皮球闯的祸!”他挽紧了她,笑著。“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说:“我一生从没有感激一样东西,像感激那个皮球一样。如果不是怕别人骂我是疯子,我一定给那皮球立个长生牌位!”
她又笑了。他盯著她。眼里又跳跃起热情的火焰。
“你真爱笑,你这样一笑,我就想吻你!”
“哎呀!别再来!”她拔腿就跑。
他追上了她,两人开始正正经经的往前走。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他想了起来:“和你在路上拉拉扯扯的!”“是个神经病!”宛露皱著眉说:“我妈的朋友,什么许伯母,在街上碰到了,就硬要送我一个宝石戒指,天下那有这种怪事?她准是家里太有钱了,没有地方用!真不知道我妈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孟樵深深的凝视著她。“你那位许伯母……”他慢吞吞的说:“有多大年纪了?”
“和我妈差不多大吧!那个许伯伯很老。”
“他们家里有——儿子吗?”
“我怎么知道他们家里有没有儿子!”宛露说,用脚把一块小石子踢得老远老远。“不许踢石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