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门外传来几声敲门，不重，但节奏规律。
陆卫国从铺位上坐起，他动作轻缓，没惊醒身旁的叶兰花。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边，轻声问道：“什么事？”
“陆首长，我是乘警老王。”门外传来客气又恭敬的声音，“关于昨晚那几个嫌疑犯，有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陆卫国打开门，示意老王到过道尽头说话。叶兰花被动静吵醒，揉了揉眼，从被子里探出头。她看着男人高大背影，听着过道里压低的声音，知道昨晚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老王将审讯结果简单汇报。那伙人确实是个流窜多地的人贩子团伙，手法老练，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更不乏拐卖妇女儿童的恶行。他们盯上叶兰花，正是因为她太过出众的容貌。若非陆卫国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我们打算在下一个大站交接给地方公安机关。”老王语气带着庆幸，“多亏陆首长及时出手，不然这趟车上真要出大事。”
陆卫国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远处过道。那些昨夜还围观的小年轻，此刻早已收敛了好奇心，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昨晚那短暂的冲突，让这个男人在车厢里建立起一种无形的威慑。
回到包厢，叶兰花已经坐起，靠在床头。“没事吧？”她问。
“没事了。”陆卫国在叶兰花身侧坐下，声音立刻变得柔和，“他们再敢动歪脑筋，我直接把他们扔到荒郊野外喂狼。”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被温柔覆盖。
另一边，霍勤已经到了下溪村，他直接去了周文远家。
“霍队长，你怎么来了？”周文远递过一杯热茶，目光中带着探究。
霍勤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许久才开口：“周叔，兰花……真的嫁人了？”声音有些沙哑。
周文远叹了口气：“是啊，就在几天前，嫁给了卫国那小子，随军去了西南。”
他看着霍勤眼中掩饰不住的失落，心里明白了几分。这霍队长，怕是对兰花那丫头有意思。
霍勤苦笑一声，终究还是晚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叶兰花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和陆卫国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甚至可以想象，陆卫国会如何护着她，如何将她宠到骨子里。
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击中，那种由于错过而产生的宿命感让他几乎窒息。
如果顾叔叔和姜阿姨当年没有出事，如果叶兰花没有流落在这种偏僻的山沟，她应该是京都最明艳动人的顾家明珠，也应该是他霍勤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看着下溪村阴冷的天空，他必须要调查清楚，当年的事。
“随军么……”霍勤低声呢喃，眼神重新变得阴鸷且坚定，“陆卫国，你最好好好护她一辈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下午。叶兰花正在看书，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坠胀，熟悉的信号让她皱了皱眉，她月事如约而至。
陆卫国正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给她削苹果，几乎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媳妇儿的不对劲。他放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坐到床边，大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后腰，轻轻揉捏：“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叶兰花红着脸，低声说：“月事来了。”
陆卫国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动作麻利地站起身：“你坐着别动，我去去就回。”
没过多久，他再次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冒着热气，还有一条用棉布包裹着的盐水瓶。
“红糖水，老张那儿刚煮的。”他将搪瓷缸递到叶兰花手中，又把盐水瓶塞进被子里，“这是热水，暖暖肚子。”
叶兰花接过红糖水，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这老张，跟陆卫国简直是“革命友谊”了，什么都往外贡献。
晚上，陆卫国自觉地爬上了自己的铺位。叶兰花用上了卫生巾，虽然比月事带方便许多，但毕竟这年代的卫生巾没有“小翅膀”，侧卧依旧不便。
陆卫国虽然听不懂什么“翅膀”，但看着媳妇儿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只能叹着气，委委屈屈地回到了对面自己的铺位上。
这一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没了温软入怀，这硬邦邦的卧铺简直跟冰窖没两样。他偶尔睁眼，看着对面被子里隆起的小小一团，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焦躁，恨不得自己替她受了这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