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一口浓痰吐在了路边的石子缝里。
只见对门那间平房的帘子被掀开,走出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的老太太。她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陆卫国家门口的那堆物资上剜了几眼。
这老太太是三团一营营长周大力的亲妈,王老婆子。她儿子大力今年三十八了,论资历比陆卫国深得多,本以为这次副团的位置稳拿,谁知被陆卫国这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给顶了,只能继续窝在营长的位置上。
周老婆子为此憋了一肚子火,看陆家的人跟看仇人没两样。
“哟,我当是谁呢,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地主老财还乡了呢。”王老婆子阴阳怪气地开口,“现在的年轻干部啊,真是不晓得‘艰苦奋斗’四个字怎么写,这大包小包的,得花多少啊?”
张翠娥脸色一变,小声对叶兰花嘀咕道:“弟妹,别理她,那是对门周营长的娘,出了名的难缠。”
见没人理她,周老婆子看着孩子们手里的糖,开始嘟囔着:“败家娘们,显摆什么呀……”
“好了,你们先忙,嫂子就不打扰了。等安顿好了,来家里坐啊!”张翠娥招呼着自家那群娃,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陆卫国冷冷地扫了周老婆子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硬生生把老太婆后面更难听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没搭理对方,只是转头对叶兰花温声道:“先进屋,外面风大。”
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搬完所有东西,天色已经擦黑。
“小顺,”陆卫国开口,“你去食堂打四个人的饭菜,多打两个肉菜。车先别还,明天我还要去趟县城采买。”
“好嘞,副团!”李小顺领命,开着车就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陆卫国环视着空荡荡的屋子,虽然陈景辉打扫得很干净,部队配发的基本家具也都齐全,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光棍宿舍的冷清味儿。
没有一丝属于女人的、家的感觉。
想到这,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扫向一旁的陈景辉。
陈景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心里咯噔一下。
这阎王又想干啥?活儿都干完了,总不能……还想让他暖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