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兰花就站在陆卫国身前，风吹动她凌乱的发丝，但她的脊背却挺的笔直。
她看着地上那瘫作一团，样子难看的一家三口，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陶桂英，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天底下有哪个亲娘，会伙同丈夫儿子，把自己的亲闺女骗回来卖掉？”
“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卖我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第一次，是四年前。”
叶兰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那年村里遭灾，你们为了给你宝贝儿子叶文兵换一口活命粮，为了三十块钱、三十斤粗粮，就把我卖进了下溪村王家。”
“卖给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冲喜，守活寡，等死！”
每一个字，都让村民们心里不是滋味。
四年前的事，他们都知道。可那时候谁家都难，没人会为一个丫头片子说话。现在被叶兰花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在场的好些人都觉得脸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我从小到大住的是什么地方？”
叶兰花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目光锐利。
“是柴房！”
“上溪村的叔叔婶子们，你们谁家闺女不住正经屋子？可我叶兰花，在叶家十几年，就只配跟柴火睡一块！”
“我干的活最多，吃的永远是最少。你们敢说，你们没见过我穿着带补丁的衣服，饿着肚子去挑水的样子吗？”
人群里，几个年纪大的婆娘眼神开始躲闪，不敢看她。
她们确实见过。
只是那时候，她们都习惯了不去管别人家的闲事。
叶兰花的目光最后落回陶桂英身上，带上了一丝探究。
“你嫁给叶富贵是二婚，我明白。”
“但这，就是你作践我、虐待我、心安理得把我当牲口卖掉的理由吗？”
陶桂英被她看得浑身发抖，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叶兰花捕捉到了。
她心里有了底。
“你再看看我，看看你自己。”
叶兰花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白皙光洁的脸颊，又指向地上形容枯槁的陶桂英。
“我叶兰花是什么模样，在场的人都看得到。你陶桂英又是什么模样？”
“咱们当了这么多年母女，可我身上，哪有一点地方像你？”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的在她们两个人脸上来回看。
是啊！
一个长得那么好看，五官个个出挑，一个就是个普通农村婆娘。
一个身段那么好，一个又干又瘦。
这哪儿像母女？差太多了！
“我甚至怀疑，”叶兰花的声音更冷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
“我是你从别处偷来的，或者是换来的！”
整个院子，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个说法，比卖女儿还让人吃惊，是个人都想不到！
陶桂英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眼神疯狂的躲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