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略端起桌上,早已凉却多时的参茶:“夫人,这你就大错特错了。东方冲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四公,所以这么些年来纵然东方冲没有任何能力,却依旧稳坐宰相之位,日后若真是犯了什么大罪,也自由四公保全。而我就不同了,每日必须如履薄冰,几十年下来也颇有厌倦之感。如今,太子被打压地厉害,也实在弄不清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若太子真的被废,那么能继承皇位的也就只有七殿下以及新皇后所生下的那位皇子。七殿下水火不容,刀枪不进,我根本摸不透那个孩子在想些什么,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必须将新皇后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行。为此,也着实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东方冲,也亏得他笨了些,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吴氏笑道:“我当初之所以嫁给你,也正是看中你这左右逢源的手段。想来这些年也确实难为你了,只可惜我没有为你生有一男半女,你若……”
“夫人,我是不会纳妾的。”李经略合上名单,说道,“明日你想办法去伊家走一趟,探听一下虚实,记住,一定要避人耳目。”
“知道了老爷。”吴氏转过身,用锦帕擦拭眼角。
那么多年来,吴氏未曾为李经略生下一男半女,虽然外界都知道李蓉蓉是李经略的正妻吴氏所生,但事实上,却不曾有人知道,李蓉蓉乃是吴氏在寺庙中门口捡到的一个弃婴。另外别说一国丞相了,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也断然无法接受没有后嗣这种事情。但李经略却执意不愿纳妾,这让吴氏不免心存愧疚,在生活饮食上为李经略准备得无可挑剔。她所能做的,也唯有这些了。
说起来,吴氏和李经略乃是同乡,甚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人举行婚礼后,吴氏便跟着李经略前往临云赶考,之后李经略凭借满腹才华高中状元。自此之后,李经略便在宦海沉浮,逢场作戏总是免不了地,但吴氏也格外通情达理,她觉得能够逢场作戏未必不是一种本事。也了解,若不是那样,自己的丈夫又怎能在朝廷结交下众多人脉。
“夫人,这么些年来你照顾我,已是很辛苦了,别太委屈自己嘞。”
“妾身怎会委屈。”吴氏低着头,离开书房。
待吴氏走后,李经略望着窗外院里的花草,施然笑着。
算无遗策,若不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又怎么能够称得上算无遗策?只是,数年来的宦海沉浮还是让他有些疲惫,很多时候他都想再回到那个白雾袅袅的地方。那里有他毕生的等候,有他全部的牵挂。
又到了烟火盛放的季节,算起来已经有十七年了……
将剩余的参茶一饮而尽,李经略走到窗前,遥望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