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沉思片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不到他还挺**的,不过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那证明他李经略也不过如此。不过现在可不是去照顾他情绪的时候,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唉……”
李经略本想去皇后殿,但距离皇后殿还有一段距离时却突然停住脚步,因为他看到夏辰进了皇后殿。继而决定改日再去,多年后李经略觉得如果当时自己能够稍微警觉一点的话,也不至于会落个凌迟处死的下场,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入夜,一灯如豆。
凌月并不觉得困倦,反而越发清醒。她喜欢和数字打交道,尤其是看账本,那种掌握全部,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感觉,足以让她为之疯狂。看着账本上娟秀的字体,她的心情复杂且难以言喻。虽然那是出自苏柔之手,可隐约间还是能够看出一点自己所写文字的感觉。
一页一页,翻看,核对,直至东方露出鱼肚。凌月打了和哈气,伏在桌上,沉沉入睡。
忽得,凌月觉得肩头一暖,本以为是流夜,抬起头却发现为她披衣竟然是夏康:“你……怎么进来的?”
夏康一愣,随即笑道:“你这清和殿也没个守卫,那四个奴才被你养得更主子是的,哪里还知道有人进来?”
的确如夏康所说,没有哪一宫的奴才能够比清和殿的还要舒服了,既不用去完成主子下达的刁钻任务,也不用随时待命其旁,每个月还能得到意外赏赐,就算做错事也不会被打,这样舒服的差事确实能够让人渐渐忘了身份尊卑。
“是我疏忽了,王爷到此来,有何事?”凌月坐正身体,稍微收拾了下摊在桌子上的账本。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能啊,可咱们总不能大眼瞪小眼你说是不是?”凌月起身,说道,“我去弄点茶来。”
“这种事情让宫人去做久可以了,何必你亲自动手?”
凌月说道:“你这人太不厚道了,人家好好睡觉,你却要把人家托起来泡茶?”
“这种事情,本就是他们职责之内的事情,否则养他们有何用处?”夏康反问道。
“大错特错。”
“哪里错了?”
“他们的职责并不是在主子想喝茶的时候去喝茶,在主子想骂人的时候站在旁边让主子骂,在主子死了的时候对着棺材放声大哭,就跟死了自己亲人似的。”
“不是这些,又是什么?”
“他们的职责是,不妨碍。”
“不妨碍?”夏康沉吟道,“你的意思是,不妨碍主子要做的事情?这并不需要特别吩咐,试问有哪个奴才敢妨碍主子的事情?”
“自古以来,很多时候主子的决定都是由于奴才暗中妨碍所促成,说来你也不懂,简单来说就是细节决定成败,所以绝对不可以让他人来干涉你的思维,不管那个人是奴才也好,还是……你那皇帝老爹也好。”
夏康眸底幽深,如一潭湖水:“凌月,难道是我多心了?”
“哦?王爷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不是我想到什么了,而是你暗示了我什么?”
凌月笑道:“我刚刚才说过,不可以让任何人左右你的思维,又何来暗示的说话,是王爷你多心了。”
“是么?”夏康并不打算将话题继续下去,望了眼门外渐渐变亮的天色,说道,“皇后怀孕了。”
“我知道,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难道你没有什么打算?”
“皇后怀孕,我应该有什么打算?”凌月似笑非笑。
“若是皇后此次诞下皇子,你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我倒是想反问一句,皇后若是诞下皇子,王爷是否也能还有此闲心与我在这里彼此试探?”
夏康嘴角紧绷,一言不发,眼神犹如寒冰,冷得让人心寒。凌月反倒神情淡然,只是目光中带有些许挑衅。她并不知道,那抹挑衅在夏康看来却是异常耀眼。正如当初在苍国,翠眉间满是怒意的凌月仿佛一只高傲的凤凰般耀眼得让人为之心动。
猝不及防,夏康紧紧地抓住凌月双臂,眼神由冰冷变得炽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聪明?为什么你能够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就连镜无影也未曾那么了解过我。”
“放开。”凌月语气冰冷。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我?”不理会凌月的怒气,夏康急切问道。
“放开,放开我就告诉你。”
夏康缓缓放开凌月,眼神却依旧炽热。
凌月退后几步,坐在椅子上,唇边滑过一丝笑意:“我并不了解你,说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
“不可能,你分明很了解我,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