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所有的伤痛都会随着时间的消失而消失。
凌月不知道欧阳晚为什么要选择死亡，当她看到欧阳晚的尸体时，下意识地认为他不会是那种轻易去死的家伙，就算全世界都死光了，他也会好好活着。出乎意料的是，夏无尘对于欧阳晚的死亡并没有多大震惊，只是很多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叹气。凌月知道，事实上欧阳晚的死亡对于夏无尘的打击是致命的，但是那样子活着的欧阳晚还不如死去来得更好一些，所以，在致命之余，却多少还有一些安慰。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凌月说道，“是不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他就要去死？他恨我，是不是？”
“没有，这和你无关。”夏无尘说道，“他那个样子活着很痛苦，或许死了对他更好。”
“嗯。”凌月没有继续说话，她觉得很累，现在她只想找一个肩膀靠一靠，她实在太累了。
“凌月，你……”夏无尘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凌月问道，“如果你想对我说，留在我身边吧，这种话就不要说了，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休息完了，我会继续离开。”
“我知道。”夏无尘说道，“那让我和你一起离开。”
“嗯？什么？”凌月侧首道，“你和我一起离开，那么江山怎么办？也不要了。”
“不要了。”夏无尘很认真地看着凌月，说道，“不要江山。”
“神经病。”凌月说道，“为什么不要江山，你以为微服私访很帅气么？你以为把江山丢了很酷么，告诉你，好好守着你的江山，想丢了，门都没有。”
夏无尘愕然道：“可是，如果我不放弃，你就会离开。”
“我只是去游山玩水，又不是不回来。”凌月说道，“而且这次么，应该不会去很久，几个月就回来了。”
“可是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夏无尘说道，“我害怕你一走又是七年。”
“不会，不会。”凌月说道，“这次肯定不会。”
“那你要去哪里？”夏无尘问道，“如果只是几个月的话，我陪你去。”
“不用。”凌月说道，“我有我想去的地方，你让我在那里呆一会。等我回来，我就永远在宫中陪你。”
“当真？”夏无尘问道。
“废话，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理。”凌月说道。
苍国，朱雀大殿。
那是凌月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当时她只是个被叛军俘虏的亡国公主，而现在她什么也不是，没有任何身份。不，确切来说是他的皇妃，从公主到皇妃，这又有什么区别。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区别？什么都会变，没有永恒，没有永远。
当初疯狂爱上的那个男人的面容，已经模糊消失，再也记不起来。但顾离那支离破碎的尸体，却永远深刻在凌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是永远都无法抹灭的证据，逼死自己的弟弟，随后又闯入他好不容易建造的亡国，将原本平和的世界打碎，变成如今这幅奇怪的样子。但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回到过去了。在七年时间中，凌月一直觉得其实回去还是很重要的，那里才是她的世界，才属于她。不过，回去又能如何，这也是她最长问自己的一个问题。人生一定要圆满么？如果不圆满，那么是否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和必要？我们自认为紧紧握在手中的喜怒哀乐，又是什么？并非矫情，而是质问。她需要这种质问，质问所有自认为是正确的东西。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程序设定而成，那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可一旦证明了存在的必要，这种证明也就被彻底打破了，完全无法解释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