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宗三十二年,五月二十日。在经历了长达三天的艰难生产后,伊初莞诞下了一名皇子,取名子染。七日后,也就是五月二十七日,册封为夏王,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十日。在那十天里整个临云的夜空都被绚烂烟火照亮,如同白昼。依稀记得,在三十年前,也曾有过如此盛大的欢庆,那是云皇后诞下第一个皇子,夏炎之时。
看着那照亮天际绚烂烟火,夏康心中充满了怨恨以及愤怒。仅仅因为是嫡出皇子,所以便能够获得那样的殊荣么?自己戎马沙场十余年,所得到的又是什么?身份,身份,庶子又如何?难道庶子就应该饱受冷眼和讥讽么?
“不甘心么?”不知何时,李蓉蓉手持蒲扇,缓步走到夏康身后,“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是庶子,便要受到那样的对待?”
“你又能了解我什么?”
“我不了解你,可是我了解你的野心。像你性子这么傲的人,又怎会甘愿俯首称臣?”
夏康转过身,逆光,不辨喜怒:“你想说什么?”
“你心里想什么,我便说什么。”李蓉蓉走到与夏康平行的位子,停下脚步,“其实,你父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近人情。他是爱你的。”
“你……你不觉得这句话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很可笑么?”
“是啊,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很可笑。”李蓉蓉又往前走了几步,转身直视夏康,“听着,无论何时,你唯一能够相信的是皇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手。”淡淡地两个字,看似开玩笑,但却有着不容怀疑的镇定。
“谁的杀手?”
“你说呢?”李蓉蓉嘴角轻扬,略带几分抚媚,“我刚刚已经说了,你唯一能够相信的是皇上,那你说我是谁的杀手?”
“你是父皇派来的?可,可你不是……”
“我不是楚国细作,确切来说我并非李经略的亲生女儿,而是他们抱养的。吴氏无法生育,为了不那么寂寞,所以便收养了我。”李蓉蓉说道,“知道你父皇真正想杀的人是谁么?”
“你愿意说么?”
李蓉蓉伸出双手,轻轻缠上夏康的脖子,掂起脚,轻声说道:“慕容凌月。”
“什么?”夏康推开李蓉蓉的手臂,满脸震惊,“你说父皇要杀凌月?”
“没错,一旦慕容凌月找到沈浩荣留下来的宝藏,那么你父皇就会杀了她。”
“若是,若是找不到宝藏呢?”
“若是找不到宝藏,你父皇一样会杀了她。”李蓉蓉幽幽说道,“世人皆以为沈浩然留来来的宝藏是毕生财富,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则认为其留下的是得之可得天下的玉麒麟,但其实沈浩然真正留下来的宝藏是一只盒子。”
“盒子?”
“没错,是一只盒子。”李蓉蓉说道,“据传言,那只盒子可以穿越时空,超越生死。”
“胡扯。”夏康对这种鬼神之说历来是不相信的。
“胡扯?我也希望是胡扯。”李蓉蓉笑道,“那你相信世界上有人能够长生不老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幽暗的密室内,一名身着黑色袍子的女子躺在一堆还算干燥的草堆上,在女子的不远处,站着一名容貌阴柔俊美的少年,少年好似雕塑般一动不动,直到那扇铁门发出沉重的响声,他的眼眸才微微动了一下,在看清来人后哦便又垂了下去。
躺在草堆上的女子似乎用尽全部的力气,才起身,半靠在已经发黑的墙壁上,朝着来人露出一个极为苍白屋里的笑容。但是夏康并没有注意到那笑容苍白的女子,而是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少年,半天说不出话来。
似乎注意到了夏康的目光,一直站着的少年抬起头,又看了眼半靠在墙上的女子,夏康的目光也随着那名少年落在女子身上:“你是?”
“三皇子,好久不见了。”
“我们?认识么?”夏康努力回忆着,但是却依旧不记得,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名女子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慕容凌月。
“她是监察院院长。”李蓉蓉说道,“旁边的那个,是流夜。”
“嗯?”
“也许我说的不够明白,她是上一任监察院院长,而他是另外一个流夜。”
“我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