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没再吭声,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八十匹霉布报损耗,手续全、单子齐,废品站只要有人搭把手,回单一开,财务账平得滴水不漏。
可库房里的霉布一匹没少,那核销的是什么?
只能是——李原拿霉布顶账,偷偷拉走了八十匹好布。
要么卖了,要么送人,神不知鬼不觉。
谁会闲得去核对,已经核销的布还在不在库里?
目光在“李原”两个字上停了一秒,到底没再往下问。
“行,周叔,咱先把今年的盘了。”她把账本往回一推。
开玩笑的说道:“去年的回头再说,那霉味儿也跑不了,这次也置换不出去。”
老周哈哈笑,赶紧翻到后面几页:“对对对,今年一月进库……”
两人对着账,一匹一匹点数。苏蓝蹲在布垛前,拿笔记本记着,心里却还挂着刚才那行字。
“小苏干事?”
老周喊她,“这点完了,今年保存的好。一匹霉布都没有。”
苏蓝回过神,“嗯,周叔保管的好。”
又在本子上划了个勾:“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又不自觉地往左边那堆布扫了一眼。
八十匹布,不是个小数目。
要是真有问题……
*
苏蓝这两天除了筹备物资协换的事。
账本的事情一直在她心中悬挂。
她还没有琢磨出怎么处理,工会办公室的电话都成热线电话了。
拿起来,那边声音又急又冲:“苏干事吗?我是纸箱厂的老李!”
苏蓝把听筒拿远一点,语气客气但平淡:“李同志,您说。”
“苏干事,咱们纸箱厂想参加那个交流会,名额还有没有?咱们厂库里压了吨纸板,扔了心疼——”
“李同志”
苏蓝打断他,“名额是市里定的,我现在真没法给您准话。”
“这样,您先把情况跟市工会反映一下,行不?”
那边愣了一下:“可市工会那边我们不熟啊……”
苏蓝笑了笑:“李主席,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您先走正式渠道,有消息我再通知您,行吧?”
那边还想说什么,苏蓝已经客气地挂了电话。
她把听筒搁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张秀梅在核算名单,头也没抬:“又是要名额的?”
“嗯。”
“第几个了?”
“第四个了吧。”苏蓝端起搪瓷缸,水早凉了。
话音还没落,田丽华从里屋探出头来:“苏蓝,来一下。”
苏蓝放下缸子,起身往里走。
推开田丽华办公室的门,她愣了一下。
屋里不止田丽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