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重新探头出来,照亮大地之时,石澳别墅内的人,多半还在睡梦之中。
只有穆亦蓝早起,他换了泳衣,爬上了泳池的跳板,在做着热身运动。
然后,他拿脚尖钩住了跳板的边缘,正准备跳下泳池去。
在美国念书时,他是出名的运动健将,曾有两年,几个学分都是从体育课得来的。
跳水是他的拿手好戏之一。
当他微微开始跃动时,忽尔望向旁边的别墅,竟见高掌西站立在露台上凝视着他。
她脸上的表情是淡漠的、不经意的,甚至带一点不屑。
穆亦蓝心上有种微痛的抽动,他又一次觉着高掌西看不起他。
故而,她压根儿没有把从前的一段往事放在心上。
如果在重逢后,高掌西找个机会对他说:
“杨青,我们忘掉曾发生过的事。”
他是会肯的。
留下一段无瑕美好的曾经深爱与曾经拥有的情缘,不是人生的憾事。
可是,她看不起他,故而,连这一点点的心灵安慰,也一手抹煞。
她变得如此高高在上。
正如她如今站在露台上俯瞰园子,看着他,显得如此渺小,却仍然跃跃跳动,打算高高地飞越自己的下脚处,其实是不可能的。
这个叫做高掌西的女人,屡屡让他感到自卑。
穆亦蓝把视线收回,往下望,那是一池清澈得见底的水。
不知怎的,有一个恐怖的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池中无水,他这样跃高,再跳下去,就会肝脑涂地了。
人死了,就再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情事,也无所谓自尊与自卑。
天,穆亦蓝想,为一个女人而竟有轻生与厌世的念头,未免是男人至大的悲哀。
他痛恨自己,愤怒得一跃而起,在空中打了一个筋斗,就整个人插进水里去。
溅起的浪花不多,那证明穆亦蓝依然是个中好手。
有人在池边恭维着他,当他一头钻出水面时,就听到热。烈的掌声。
穆亦蓝想了一想,就快快游到池边,双手一按,纵身跳上了岸,跟庄钰华打招呼。
“你早。”穆亦蓝说。
“你的跳水姿势很优美。”庄钰华说,“我太太也很喜欢游泳,她在水里的矫捷并不比她在陆上的表现逊色。”‘
“是吗?”穆亦蓝答,“我以为庄太太只爱登山,不爱涉水”
庄钰华很从容地说:
“她跟你谈了她那攀登名山峻岭的经验,是吗?根本上,掌西是个能文能武的出色人。有机会,你们在运动上可以好好交流,必成知己。”
一句话,说得穆亦蓝的心,卜卜乱跳。
“吃过早点了吗?”庄钰华问。
“我起得早,已经用过了。”
“那么,陪我喝杯咖啡。来,趁今日,我们好好地谈。”
庄钰华带领着穆亦蓝走过园子的另一边,在太阳伞下坐了下来。
别墅的佣仆立即走上来,给庄钰华摆下丰富的美式早餐,也给穆亦蓝倒了一杯咖啡。
穆亦蓝说:
“我习惯喝茶。”
庄钰华一边吃他的腌肉煎蛋,一边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