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凡事不一定贵就好。定北这同学的确不负盛名,也亏你的女儿真能果敢决断,让你康复,也替我省一笔。”
无论如何总算是出自丈夫口中的一番赞辞,听在伍芷洋耳中是顶受用的。
也由于她算是重病初愈,又在家中静养,既节省又方便,更得高崇清的心,,于是也就勤于到伍芷洋的住处走动。
这番慰劳是深得伍芷洋的心的。
她因此益发对穆亦蓝有好感。
穆亦蓝原来除了是个精明的医师之外,还是个很健谈的朋友。
他来踉伍芷洋看病,必然留下来跟她天南地北地聊天,很有效地领着病者消除患病的心理压力,自觉踏入正常康复的道路上来。
几乎每天穆亦蓝都在下午三时多左右就来高家,又顶多逗留到四时半就离去。
伍芷洋在招呼穆亦蓝喝下午茶时,说:
“穆医生,今天能多逗留一个半个小时吗?”
“有什么事呢?”
“刚才掌西摇电话回来说,她今天开完会就会尽快赶回来,看样子是打算跟你碰个面吧!这些天来,你总是很早就离去。”
穆亦蓝迟疑了一阵子,就说:
“我今天尤其忙碌,伯等不及庄太太来到就得告辞了,因为我要赶着办妥一些公事,然后在下星期到大陆公于去。”
“你要去多久呢?”
“说不定回来的日子,就算回来也是过境性质,我准备在大陆赶完一个药品制造之后,就回美国定居了。”
“为什么呢?听说,钰华很倚重你为他建立起这条药品网络。而且你走了,谁来看护我了?”
穆亦蓝笑着拍拍位及洋的手,道:
“你并不需要我再来看护你,再过几天你就完全康复,可以有足够精神看护别人了。”
“穆医生,我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你根本就是个没事人嘛!为了安你的心,我已安排了这儿大学的喉科教授为你再度检查,证明你百分之一百复元。”
“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只希望你会改变主意,留下来成为我们的好朋友,钰华的好帮手。”
“放心,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钰华的成药计划,我还是会主理的,不过转换阵地,为他效劳罢了。”
穆亦蓝把这些话告诉伍芷洋,也就等于通知高掌西。
他知道伍芷洋必然会给女儿复述一切。
当高掌西听到这番报道之后,她默然。
“掌西,这穆医生真是个老好人,我给定北说过要好好重酬他,定北告诉我,穆医生一再坚持,不肯收取分文。我看,你得想个法子酬谢他。”
高掌西点头,道:
“我会。”
这一夜,高掌西推掉了应酬,把车子升到穆亦蓝的住所去,鼓起了勇气,打算按铃。
那是一幢在港岛西南区近海傍的一系列三层高房子,穆亦蓝住最顶的一层,是庄氏给高级职员的房屋津贴,现让穆亦蓝租住进来。
高掌西要知道他的住址,一点都不困难,庄氏企业的行政部与人事部都有记录。
高掌西站在那扇白色水木门面前,三番四次地把手伸出去,又三番四次地把手缩回来。
她告诉自己,其实不应该来。
这样子一探望穆亦蓝,自己就是彻底地请降了。
不只是对穆亦蓝投降,也是对自己投降。
这些日子以来的置身事外,都要功亏一篑
一旦让穆亦蓝知悉自己软化,就会是另外一场感情风暴,要把她现在的生活吹打得东歪西倒,七零八落。
直至她无从收拾,完全由对方摆布而后已。
这不是不令高掌西恐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