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掌西,你好,我是左佑良。”
“对不起,佑良,打扰了。”高掌西为了掩饰自己在这半夜三更给顾秀娟播电话,因此托辞说:“我不在香港,时差上可能失算了,没吵醒你吧!”
“不要紧。”左佑良答,“可是,秀娟并不在家里,她到外地旅行去了,有要紧事找她吗?”
高掌西答:
“她到哪儿去了?有电话号码可以给我,让我跟她联络吗?”
“是这样的,秀娟每两三天就到不同的地方跑,她打电话回家来时,我请她跟你联络,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呢7’
这下可轮到高掌西辞劳,她只好说:
“就请秀娟摇电话到我家找我好了,反正我这一两天就会回港去。”
挂断了线,又是一阵茫然。
高掌西心头忽有一阵子的不安,她发觉自己十分想念顾秀娟。
是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高掌西想,顾秀娟现在天涯远处,怕也跟自己同样,像套上了枷锁的囚犯似,备受着沉重的精神压力,不能自己。
古代那些犯上好淫的妇女,不但受世俗唾骂,还要施以极刑,广东省内不少城镇就.把出墙红杏浸猪笼的乡例。
忽然,高掌西忍不住笑起来,笑那些惩治淫妇的乡民,可能是在做着一件帮助当事人解决极度困难的好事。
只要一闭上眼睛,长眠不起,就什么恩怨情仇都一笔勾销了。
人生数十年,始终是一眨眼就成过去了。
早与晚都应该不是大问题吧!
活着受煎熬,就是生不如死。
就在这转念之间,高掌西浑身冷汗,不住发抖。
怎么会生出轻生的念头来?
情况并未曾恶劣到这个地步吧!
如果能找到顾秀娟就好,她是个很能理智地分析感情的人,她断不会跟自己一样傻,思考这个绝对要不得的问题。
她如果死了,岂只是谋杀了孩子,也间接地害惨了母亲,还有穆亦蓝……
她想到穆亦蓝,为什么他没有电话接到香港来?
是为了送走了自己之后,就等于一刀两断吗?
顺德之旅,只不过是跟黄狮寨问一个系列的梦幻而已?
如果穆亦蓝真是这么一个态度,她就不必恋栈肚子里的孩子。
伍芷洋说得太对了,若不是爱情结晶品,便不必生在世上,连累一条无辜的生命,承受千万重的罪孽。
一整个晚上,在高掌西的脑子里似乎都是充满杀机的,目标不是朝着自己,就是对准下一代。
高掌西在到日,很艰难很艰难才爬起身来。
这是从没有发生过的迹象。
对于大都会内的商界强人而言,只要活着就不成问题,没有人会为昨天而爬不起来,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可是,这天早上,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中挣扎着起床之后,高掌西仍有着缠身的苦痛,
昨晚的忧虑并没有随着黑夜而成过去。
高掌西苦撑着回到高氏企业上,照常处理业务。
剩余的一点理智告诉高掌西必须尽快让自己回到日常的轨道上,努力干活,这是唯一的叮以维持正常健康的生活,而不至于闹到精神崩溃的办法。
全神全清全心全意地投入在感情的困扰之中,等于往死胡同中钻去,不会有出路。
只有在切实的生活里头,才有生机,才有灵感,才有启迪。
这是高掌西从过往商场上所攫取的经验。
举凡有公事无法一时解决,她就搁在抽屉内,先忙别的情节,总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