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道蕴的余波渐渐平息。
周衍等人握着各自刚刚蜕变的法器，除了黑山这头憨熊，其余几人神色皆是复杂难明。
他们总觉得今天的辰有些不太一样。
司辰看着眼前这群神色各异、欲言又止的朋友，笑着点了点头：
“早点回去歇着吧，接下来的路，可能不会这般轻松了。”
话音落下，谢长生、周衍、宋迟等人对视了一眼，纵然心中有万千波澜与疑惑，终究也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行，司兄，我们明日见。”
说着，几人纷纷起身，走进了夜色之中。
李铁柱则是一步三回头，整个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然后被贴心的二师弟一脸心痛又慈祥的“搀扶”了下去。
大殿里的人很快走空，唯独灰灰没有挪窝。
它自认为是司辰老爷麾下最忠诚、最不可替代的贴身伴侣，此时颠颠地跑到司辰的椅边，舒舒服服地塌下身子，两眼一闭，直接睡觉了。
司辰倒也确实没有赶它走，只是伸出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外物吗...”
他劝铁柱莫要过分依赖那种来历不明的外物。
可司辰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五指，自嘲般地微微摇了摇头。
仔细想来...
对于谢长生、对于宋迟、对于洛红衣和周衍，甚至对于这整个世界而言...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最大的、最不讲道理的“外物”？
一如那下界天道所言，他超脱于一切规则。
也正如那些所有被他打败的敌人所说，他根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恐怖异数。
自己，真的该存在于这里吗？
司辰低低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疲惫。
即便沾染了凡人烟火之后，却发现自己依旧有些格格不入。
他闭上双眼，在椅上假寐，任由窗边的夜风吹乱发丝。
....
夜半，子时。
趴在椅边的灰灰砸吧砸吧嘴，早已沉浸在它那“横扫诸界”的美梦里。
就在这时，呼呼大睡的灰灰忽然动了动耳朵，却被司辰一缕温和的灵力轻轻安抚了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黑暗中，响起一道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贼眉鼠眼地往殿内张望。
不是别人，正是李铁柱，他一掌拍晕王焱溜了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溜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司辰淡淡道。
李铁柱抬起头，看着月光下自家师父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种丝迷茫：“师父....我心里乱。”
“因为那两个字？”司辰微微睁开眼。
“是。”
李铁柱自嘲地笑了一声，然后先是走上前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师父，您知道的，我以前跟您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司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