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浓眉微皱,疑惑地抬起头,托盘上确实只有一杯热咖啡,没有其他的东西。
一阵莫名的气闷与烦躁蓦地涌上他的心头,仿佛托盘上不该只有一杯热咖啡。
他猛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副总裁,您去哪儿?”玉竹急忙起身问道。
“出去。”俞子惑火气不小的吼道,留下她一脸愕然地站在原地。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路口的便利商店,买了一个三明洽。但才咬了一口,就觉得一点滋味也没有。
发什么神经!他恼怒地暗神,把没吃完的三明治丢给路旁的流浪狗。
早该问自己到底发什么神经,竟然把她找来当秘书。他该憎恨她一家人的,不是吗?毕竟若不是因为她父亲酒后驾车,他母亲不会惨死轮下,待奕不会从此无法面对真实世界,他也不用背负着懦夫的罪名。可是……为什么恨不了她?就因为那一滴泪吗?就只因为她曾为他掉下一滴同情的泪吗?
“子惑,你总算来了。”徐明甫一见黑色的BMW轿车停在宅前,立刻迎了出来。
“嗯。”俞子惑看了同窗好友一眼,点头应了声。
“嗯什么嗯,别对我摆出那张死人脸,你的好友我今天订婚,你不会说声恭喜啊。”
“恭喜。”他果然只说了声恭喜。
“你——”徐明甫被他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算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蹩蹩扭扭的,其实心里很高兴我找到一个好的归宿。”
俞子惑微挑一眉,“你入赘?”
徐明甫愣了一下才听懂他的意思,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假笑了几声。“呵呵呵,不错嘛!你现在还会拐着弯笑我中文程度不好。”
徐明甫七岁就到英国当小留学生,中文的听说读写能力勉强过得去,只是偶尔会用错字眼或引错成语。
俞子惑牵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似于笑的表情,“兰沁呢?”
“在里面像猴子一样被我家亲戚围观。”徐明甫无奈地耸耸肩。大家族就是这样,订个婚也要劳师动众的。
“他们听得懂她在说什么?”
“明宣在一旁当翻译。”徐明甫轻笑道。他的未婚妻葛兰沁是第二代移民,中文程度比他还差。
“我们聊一聊再进去,里头吵死了。大姨妈和二婶婆带着三姑的小女儿……一堆称谓弄得我的头都快爆了。”徐明甫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人多热闹。”
徐明甫看了他一眼。坦白说,同窗多年,他还是不了解子感的家庭状况。他几乎不提自己家里的事,他只知道他家里人口很简单,回国后看了一些八卦杂志的报导,他才渐渐对子惑的家庭背景有了粗浅的概念。
“对了,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明宣。”
“这没什么,如果她不是个人才,我也不会用她。”
“你真是不可爱。”徐明甫明白他说的是实话,俞子惑不是一个会向人情压力低头的人,但实话听来总是有点刺耳。
俞子惑没回答,双手插入西装裤口袋,跟着徐明甫走进院子。
静默了一会儿,徐明甫突然开口道:“明宣还在等你。”
有一年暑假徐明宣到剑桥去探望兄长,看见和他同寝室的俞子惑,从此就喜欢上他。徐明甫为了替妹妹制造机会,便藉口要训练徐明宣,请俞子惑帮她在公司里安插个职位,但俞子惑还是要她附上履历表,经行销部门的主管面试通过后才点头,根本不卖他的面子。
“浪费时间。”简简单单四个字就断绝徐明宣所有的希望。
尽管徐明甫早已预知俞子惑的答案,但听到如此冷然的回答,仍是不由得感到有些心寒。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没必要浪费她的时间。”
徐明甫知道他说得没错,既然不可能爱上她,就别浪费她的时间。但他怀疑这世上有任何人能突破俞子惑心中的铁幕。
“子惑,你把自己防卫得太严密了。如果你不肯给别人机会,没有人能接近你心中的铁幕。”
俞子惑抬眼看他,淡然道:“那就别接近。”
“我很好奇你心中的铁幕何时才会有裂缝,我猜这辈子大概看不到了。”徐明甫叹道。
明甫错了!他心中的铁幕早已有了缝隙,早已被一滴滚烫的泪水穿透,只是他努力想忽略那个裂缝的存在,努力想将裂缝再填补起来。
“我不进去了,记得告诉兰沁我来过,结婚记得寄帖子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