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起身的动作,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张君兰一顿,招手让苏韵上前。
苏韵附耳说了两句什么,张君兰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下面由苏韵同志简单说两句。”
听到苏韵的名字,原本神游天外,用沉默抵抗张君兰的胡巧梅,顿时像是打了鸡血,双眼赤红着抬起头,张嘴就想要继续骂人,却因为今天下午嘶吼谩骂太过卖力,喊破了嗓子,这会儿只能发出几声难听的动静儿,伤敌为0自损1000。
没能骂成苏韵,胡巧梅自己倒是气了个半死,感觉一口老血噎在嗓子眼儿,吞不下,吐不出。
苏韵气死人不偿命地睥睨了她一眼,看得胡巧梅火冒三丈,拼了命的挣扎。
两个压着她的大妈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暗骂:特么的,这小娘皮比过年杀的猪都难按!
还别说,胡巧梅被五花大绑,一张脸被众军嫂打成了猪头,挣扎着吱哇乱叫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过年杀猪的即视感。
苏韵把她当成了空气无视她,让胡巧梅更加的憋屈愤懑。
而苏韵一开口,明明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就在众人耳边开的口,那种玄妙的感觉,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感谢张主任给我这个机会,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我今天第一天来随军,说句实在话,我还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还没来得及跟大家好好熟悉熟悉。”
“哪怕昨天在百货大楼见过一些嫂子,也没说过两句话,算不得熟识的程度。”
“说句大家都是陌生人,不为过吧?”
大家都下意识的点头。
苏韵继续:“所以半夜遭遇两次夜袭的时候,我也以为跟在列车上一样,那些杀手是冲着特效药才来抓我的。”
“可谁能想到其中一波人被抓到后,招认是个军嫂花钱让他们来害我的呢?”
“今天下午,疑似雇凶杀人的凶手,又跑来我门前大闹……说实话,这让我对军属大院的印象极差。”
众军属哗然,却又听苏韵没停。
“我们本该是军人丈夫们温暖的港湾,是他们保家卫国最为坚强的后盾,是他们的贤内助,他们的牵挂,也是他们寸土不让的底线。”
“可来到军属大院的第一天,我没见到本该成为后盾的大后方劲儿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团结起我们的力量,一致对外。”
“反而是比乡下的碎嘴婆子们更夸张的传瞎话,听风就是雨。”
“就这样的精神面貌,撑得起伟人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吗?又在你们的丈夫出生入死流血又流汗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他们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扯后腿吗?”
“在你们听着点儿风声就宣传得人尽皆知时,有没有想过也许敌特就潜伏在身边,嘴上把不住门会泄露机密,会被人利用?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反动同党?”
“你们真的以为敌人离我们很远吗?”
“还是你们根本就不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儿子当回事儿?”
“他们哪一次出任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们甘愿因为自己的无知,葬送了他们的前程吗?”
“不信谣,不传谣,做一个不被任何人当傻子利用的智者,察觉到身边人不对,不咋咋呼呼打草惊蛇,找机会上报给领导,让领导多加留意,避免部队的损失,这很难吗?”
“既然来了这儿,就该有做军嫂的觉悟,不是吗?”
“大队都还有集体荣誉感,难道你们真的没有在乎的人了?完全不在意咱们部队的军属大院成为其他军区的笑话?”
“每年大比的时候,你们的丈夫被人当面指指点点嘲笑,甚至是因为被军属拖累,第一批报名时就被刷了下来,就此大部分荣誉都与他绝缘,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
苏韵的每句话刚一出口,都激起了所有军属们的逆反心理,想要驳斥,却又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张君兰的一句“不能无组织无纪律,要一心向党捧红心”,大家都跟着机械性地重复,却并没有如此大的反应。
很多喜欢嚼舌根,一听到点儿什么,就眉飞色舞找人去瞎吹的老娘们,瞬间感觉自己抬不起头了。
她们都是传瞎话的主力军,也是不管听着什么了都往外巴巴,肚里藏不住二两香油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