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的目光森寒威严,直视刘主任的时候,刘主任只是与她对视十几秒钟,额头上就已经开始见汗。
一分钟不到,刘主任已经汗流浃背,仿佛被蛇慑住的青蛙。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直面自己的上级领导,还是自己做错事情的时候,头顶悬了一把铡刀,随时等待着领导发火降职扣工资的赶脚。
……太特么吓人了啊!
刘主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其实……得了癔症的,是自己?
刘主任狠狠闭了闭眼睛,假装眼镜上有脏东西,摘下眼镜假模假式地擦了擦,调整好心态,这才又把眼镜给戴上。
再次对上苏韵气势不减分毫的对峙时,他的小心脏还是一抖,那点儿邪念散了个干净,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小妮子恐怕来头不小,轻易得罪不得。
……可惜了啊。
刘主任念头转过,面上却板得更加威严,端起了革委会主任的架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主任开口了,他的狗腿子们纷纷附和:“主任问你话呢,说!”
“你是什么人?出示你的证明,要是拿不出来,就跟我们走一趟。”
革委会前来的动静儿本来就不小,再加上苏韵动手闹出的惨叫声,现在又有了狗腿子的质问,成功招来了一群好事者围在了苏家大门口。
苏韵扫了一眼那些人,看到了他们手中和兜里准备好的石头,脸色又沉了几分。
刘主任才不过几年养出来的官威,在苏韵这里啥也不是。
她可是经常跟大领导喝茶聊天,有时候还要拍桌子叫板讨价还价的。
就连她师父也常会头疼,暗叹一不小心就教育出她这么个刺儿头,又哪里是个基层芝麻官三言两语就能吓唬到的?
苏韵扬眉:“我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查的,你们又是什么人?”
“没看见这里正在办丧事?天大地大死者为大,懂不懂规矩?”
“逝者刚入棺,你们就跑来大呼小叫,前来捣乱,我很怀疑你们在搞叛岛那边资产阶级那一套,不尊重广大穷苦人民。”
一顶大帽子砸下来,在场的众人脸都绿了。
这下一群狗腿子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第一个说话的那一个狗腿子大声怒斥:“胡说八道!你知道不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什么人?”
“他们家的成分及其复杂,祖辈都是地主老财,新时代的小辈全是走资派!”
“你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看你细皮嫩肉保养的这么好,不会也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吧?”
苏韵冷笑:“好一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给人扣帽子。”
“我爷爷奶奶是老革命,父母都是烈士,丈夫现在还在战场上拼杀,我是军三代,是烈士遗孤,也是军嫂,你们敢把这帽子往我脑袋上扣一个试试。”
说话的狗腿子惊疑不定,见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不像说谎,心里也开始打突了。
这还没完,苏韵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定在刘主任那张调色盘的脸上,表情和话语都极具嘲讽之色。
“苏家在旧时代是地主没错,可抗战期间,苏家一直以全部流动资金,购买粮食和武器支援着前线革命先烈。”
“苏家在新时代也的确是资本家,可建国以来,苏家每年都会大笔资金捐献给国家,支援国家建设。”
“当年大家都被蛔虫病困扰的时候,苏家购买了大批量的宝塔糖免费发放。”
“饥荒三年,也是苏家开仓放粮,救活了多少乡亲?”
“苏家响应号召,前几年运动开始前就已经把家产全部上交给国家,你们因为心中的贪婪,自以为苏家还有私藏,就以接到匿名举报为由,迫害忠良!”
“苏家获得大领导亲笔题字积善之家的合照,被你们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苏家从未做过恶的一家子,被你们亲手折磨而死,你们恩将仇报的这么理直气壮,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这话,苏韵不仅是说给刘主任一行人听,更是说给门外那些又来看热闹,准备动手找茬的人听。
而这些事情,并非是姚奶奶告诉她的,是她从小黑那里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