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那副恨不能直接去扒厨房门的馋样儿,苏老爷子哼笑一声,仰头把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脸的得意。
“想什么呢?我这不是要出远门了?丫头担心我路上吃不好,特意给我做些肉酱带上。”
“你们呐,有这好酒好菜还不够?还惦记着我那点子东西?”
被说了,一群人也不尴尬,哈哈大笑着岔过话题,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丢。
“哎呀,我们也就开个玩笑,你孙女大喜的日子,你咋还非要大半夜的就出门?”
“就是啊,这大晚上的开车多不安全?”
“明儿赶早,还能好好歇一晚,你这身子骨也不怕折腾散架了,小两口可咋放心得下?”
“要我说孩子也真是心疼你,结婚的大日子还要亲自下厨给你熬肉酱,果然呐,结婚了就懂事儿了啊!”
“瞎说啥……(大实话)?要说还得咱三叔会教孩子,再驴的脾气也能给掰过来!”
“那是,三叔一家子满门忠烈,那可是主席亲自送过国旗的老党员呐!”
“三叔这一脉啊,都有大出息,虎妞一定也差不了。”
“谁小时候不淘气的?这不长大成大姑娘了,今儿在人前一点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多好?”
“谁说不是?你们瞅瞅人孩子那张脸,一看就有福气,那可是专挑着老苏家的优点长的,将来啊,绝对孬不了!”
……
说别的苏老爷子可能不爱听,但夸他孙女,可就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那夸人的话是一套一套的,听得一桌子老爷们一愣一愣的,那是一个字都跟传言对不上呐?
苏老爷子夸归夸,却都不出格,跟媒婆保媒拉纤时的话术不说一模一样,也差不了多少。
满屋子的老少爷们,也就陆庭渊一个人把这话给听了进去,并深以为然。
以他目前对自家媳妇的认知,还觉得老爷子谦虚了,光夸那丫头长得有福气,家里家外都能一把抓,是个勤奋能干的。
要他说,那丫头可是把他们老两口的能耐都学了去,本事大着呢。
眼见着厨房里没了动静儿,苏老爷子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堂屋终于散了席。
苏韵也跟着出来,把人都送走。
院子里红灯笼高挂,门上,灯笼上也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散席时,苏韵让林婶子挑堂屋干净的饭菜折箩带走,其他的就让各家把碗筷收回去的时候顺带着随便拿了。
她可不想吃别人剩下的,都是口水,哪怕是盐豆都没留。
这年头肯放油放盐的,可都是好东西。
就连医院开补品,都常会开黄豆、红枣、红糖等营养品。
这盐豆自然也大受欢迎。
只要是粮食,还让白带走,借了碗盘桌椅板凳的人家,都喜滋滋地连吃带拿带着折箩菜走了。
还别说,苏家这份子随得才叫值,绝对吃回本儿了!
送走了外人,苏韵转头进了厨房,拿了四瓶辣子兔丁酱和四瓶野鸡蘑菇酱,一布口袋的杂粮馒头和三合面的菜饼子,塞进了苏老爷子的行李中。
“爷爷,这些你带在路上吃,肉酱放的油不少,能吃很久,你要是吃不完,当土特产送人也凑手。”
老爷子乐得见牙不见眼:“哎哎,还得我孙女,知道我爱吃这口!”
“这呀,我可舍不得送人。”
苏韵不当回事儿:“想吃就给我发个电报,我当天做好了,第二天就给你邮寄过去。”
苏老爷子这下不说话了,眼里闪动着欣慰的泪花:“我呀,老了老了,终于得济啦!我孙女孝顺,好,好啊!”
苏韵收拾的动作一顿,转而继续:“放心,您呐,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苏老爷子惊诧了下,深深看了苏韵一眼,这才把行李交给谭永明和开车的小战士拿着,装肉酱的行李包则由他亲自抱在了怀里。
那副珍视的样子,仿佛里面放的不是吃的,而是一大包的大团结一样。
眼见着老爷子要上车,苏韵一拍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