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林寻雁失焦的目光这才重新聚拢,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她撑着沙发站了起来,声音仍旧发颤:“之遥,老五,真的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吗?”
本来不抱希望的随副厂长听到这话,也赶紧看向两人,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此时心里既害怕,又期待,但这已经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我不知道。”林父实话实说道,“贸促会答应出面了,接下来你们也不能就这么在我家躺着,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积极补救,将功补过。”
听到这话,林之遥看了眼点头如捣蒜的小姑姑,心里不由得轻笑一声。
自己这个姑姑好大喜功,急于求成,要是能早点改改这性子,对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合同本身就有恶意欺诈嫌疑,再加上有贸促会的介入,后续应该会被强制作废。”林之遥温声道,“二位厂长,你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不要慌乱,去贸促会原原本本地把经过都说清楚。”
“原件合同、往来单据以及谈判记录一样都不要落下,不要有任何遮掩隐瞒。”
“好、好!我都记住了!”林寻雁此刻再也傲不起来了,这父女俩说什么就信什么。
她问了张姨卫生间在哪,进去洗漱整理了一番,出来时已经看不出丝毫异样了。
随副厂长见状,也借用了一下洗手间,两人一起出了军属院。
走到半路贸促会的车来了,不等秘书开口,随副厂长主动替林寻雁拉开车门:“林厂长,你先请。”
林寻雁现在也没心思想其它的,点点头,上了车,两人和秘书一起往贸促会那边去。
在车上,秘书了解完具体情况后,也心惊不已。
好狠毒的手段!对方这一次完全是奔着恶意损害国有资产来的!
“林厂长,幸好你们提前察觉到了。”秘书叹气道,“要是等出了货,到了对方手里,被扣在国外,那才是真的晚了。”
听到这,林寻雁和随副厂长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缓过神来,心里皆是后怕不已。
林父跟女儿说了很久的话,反复确认贸促会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林之遥不厌其烦跟他分析,等安抚好他之后,又独自坐公交车去了长途电话大楼,主动给迅捷通信的老板陈伯渊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那边回了电话,听到那家公司的名字,陈伯渊语气平静道:“林小姐,这件事恐怕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家外企两个月前在港城也注册了一个公司,顺发地产多半也牵涉其中。”
林之遥确实没料到这其中还有顺发地产的参与,和陈伯渊通完话后,她又给堂伯林怀远拨了一个电话。
“之遥。”那边听到她的声音,率先开口道,“你爸已经跟我说了事情原委,放心吧,贸促会出手了,你姑姑那边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现在还没有出货,只要贸促会和涉外经济处把合同的漏洞揪了出来,就能将那纸暗藏陷阱的合同直接作废。
所以林怀远倒是不怎么担心堂妹,反而说:“你姑姑做事太迫切了,要是能耐心等外贸局那边核对,这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计,让她长长记性也好。”
幸好林寻雁还不算是太蠢,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知道立马叫停生产,赶紧和副厂长一起过来寻求帮助。
“堂伯,我刚向陈伯渊询问了那家外商的底细,”林之遥手指轻握听筒,无声叹息道,“这次姑姑恐怕是受了池鱼之殃。”
“李顺发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无论是郑旺福矿山的事,还是林家和陆周两家联手,一起进军港城,在兴业集团和顺发地产之间的争斗中大力支持周绍勋,桩桩件件,都已经把李顺发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上次在贸易会,李顺发看到了林寻雁和她亲近,知道她们是一家人,就和想侵吞国营资产的境外黑心商人合谋,先拿林寻雁的纺织厂开刀。
这也是想让林见山背后的人知道,这笔仇,他一直记着,迟早会奉还。
闻言,林怀远也有片刻沉默。
随后,他也无奈摇头道:“要是你小姑明白了起因,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当初在商贸会上为了人脉关系和贺副会长的另眼相待,主动和你攀关系。”
之遥说的没错,堂妹确实是成了林家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