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我都去看过了,也说过几句话。那张圆,虽然机伶,但有些滑头,那嘴巴一张开,就不知道要停;另一个李木,说是老实木讷,还不如说是结巴,回答几个简单的问话,都要吞吞吐吐到天黑去。」人无完人,小芳对丈夫的要求也并不高,大家身分都相当,谁也别嫌弃谁,真要嫌弃,也是家生子嫌弃她这个外来户,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
「就只这样两个人可以挑?」在白云看来,滑头或者木讷,都不是好对象。心眼太活或者死心眼,相处起来都挺累人的。
「不是我挑,是人家挑我,我有了意愿还不一定作数呢。」小芳向来非常有自知之明。就算她有一个状元闺蜜,而且这个状元闺蜜同时还是国公家的嫡次媳,身分从一介乡村野妇飞上枝头,摇身一变为凤凰,显赫得吓人。可她纪小芳,仍然只是一个明宣侯府的厨房丫头,并不因为有个贵妇好友而觉得自己应当鸡犬升天的高人一等。
她的心态向来很平和,所以从来没有四处嚷嚷让人知道这份情谊,一方面是觉得这没有什麽好拿来说的,更重要的是,白云的身份愈少人探究愈好。纪小芳不懂什麽大道理,但她是小归村人,天生护短。白云的隐秘,她定是要帮着瞒得死死的──就跟全村人都在做的那样。不用互相联系交代,大家都这样做了。
小归村出一个状元可不容易,更别说是女状元了,这样的功蹟,足以让他们小归村风光五百年,让周边那几个富村几辈子都抬不起头来。每每想起都要得意个老半天,这白云,可是小归村的大功臣!听说村长与村民都商量好了,等白云百年之後,村里要给她建个状元祠,让村民世世代代供奉呢!
「小芳,你……有没有想过赎身出来?」以前是没有能力,如今白云好歹也是个政治新贵天子近臣,再不济也是个国公府的媳妇,就算飞黄腾达是日後的事,但此时帮童年伙伴赎身为良,却不是什麽大问题。
「赎身?当然想过啊,可总得等家里的弟弟长大,可以撑起整个家业再说吧。如今我还是混在侯府里当差的好,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出的,又吃得这样好,若是买回了自由身,该怎麽过日子可又得发愁了。我在府里一个月的月钱,可以养活我一家子人,我爹娘弟妹在田里劳累了一整年,也没有我半年挣得多,现在赎身不合算,我可不想又回到小时候没饭吃的日子。」关於这件事,小芳早就想得透彻啦,自由诚可贵,但人饿死了就什麽也没有了,还谈什麽屁自由?她还是安安份份的在侯府厨房里干活儿吧。
「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可别。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纪小芳很快截住白云的话,道:「小云,如果我真的需要你帮忙,一定不会跟你客气,可现在,我过得很好。咱们小归村的人向来帮急不帮穷,能靠自己努力的事,就该自己来。你也别纵了我啦,要是把我纵得仗着你的势,四处为非作歹捞好处,我们两人的情谊也就白交上这麽一场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两个对象似乎并不适合你。」
「我也不是非得在他们之间选一个啊。」小芳倒是很看得开。「先别说人家看不看得上我吧,我也不是非嫁人不可。日子是过出来的,如果我真的挑一个人嫁了,也会把日子过好,你放心吧。」
「要不,贺元身边还有两个小厮没娶亲,你挑一个吧?他们日後最少也是管理大庄园的主事。」
小芳仍然拒绝。道:
「我在明宣侯府过得好好的,干嘛还来牵扯国公府?这阵仗也太大了,你生怕别人不晓得我们的关系好啊?身为一个满京城都在议论的人物,你也该自觉点低调过日子才对,一堆人等着戳你软肋、抓你小辫子呢。」
「那些人,不足为惧。」在官场混了快三年,连战场都去过了,白云真觉得那些站在对立面的政敌们对付起来并不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