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那个桂通房之所以误会的原因——小芳比她悍,而昭勇侯就爱悍的。」要比凶悍,小归村的女人可从没输过。
贺元低笑着摇摇头道:
「一直知道昭勇侯的家宅向来不安宁,却没想到竟糟糕至此。」
「只是从一个通房身上就能看出来他家内宅如何吗?」
「多少能看出来的。如果不是昭勇侯府全是这样的货色,就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存活下来。」要知道,昭勇侯的元配如今被关在镇宁庵,听说在府里时就被逼得疯疯癫癫了。
「听起来那府里很不安宁啊。」白云耸耸肩,兴趣不是很大,只在心底决定绝对不能让阿娘知道这件事。
贺元也不想多谈那些无关紧要的。看着白云,他脸上带着深思的表情道:
「那个桂花叫你李顺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白云眼睛一转,道:
「只要你想知道的,我当然都会告诉你。不过,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她会叫我李顺儿?」
「虽然对令堂的长相没有印象,但我想,你应该与她极为肖似吧?」
「当然。我随了我阿娘;而我阿娘年轻时可是小归村最美的女人。」很是自豪地抬头挺胸,下巴高扬。对于自己美到足以吓人,她很满意。
「你的娘亲,真的是李顺儿的表姊妹?」贺元问。
「不,我娘亲四岁被卖掉后,就再也没见过舅父一家人,压根儿不记得他们的长相姓名籍贯。就算哪天在路上遇着了他们,彼此也是认不出来的。」白云缓缓说道:「所以,我娘亲没有表姊妹。」
贺元虽然想过这个可能,却又觉得难以置信,盯着白云的眼,轻声问道:
「你的娘亲,就是李顺儿?」
「嗯。」点头。
「也就是说……赵思隐,是你的……兄长。」贺元觉得头都大了。
「不是。」白云摇头。
「怎么不是?你们分明同母。」这种事又不是抗拒就能抵赖掉的。
白云摇摇头,喝了口茶之后,道:
「我们母女不是为了认亲才来京城的。」
「可你们是为了他而来,是吧?」语气酸酸的。
白云不理他,点头道:
「是的。但我们不认他。」
「你以为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切还能你说了算?」他就不信在桂花那声厉嚎之后,赵思隐会不加以追查。
一追查下去,真相总会出来。同母异父的妹妹或许不见得能让赵思隐上心,但生母是绝对一定要认回奉养的。看看那个桂花,之所以活得这样滋润,不就是因为桂花是他生母的「至交好友」吗?
「虽然很困难,但并不是办不到。」白云觉得赵思隐在朝堂上或许很是精明强干,但一个纵容内宅乱得不成样子的男人,在私人事务上应该是比较糊涂粗心的。只要她小心一些,赵思隐就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生母「死而复生」了。
「你莫要小看昭勇侯。」
「小看他的不是你们这些嫡系贵族吗?」
「道不同,不相往来,并不表示无视他的能力。」这是两回事。
这一个多月来,在贺元无时不刻的世情解说下,她已经知道嫡庶之间的社会地位完全是天上地下,两者之间极少往来论交,就算有交好的,在公开场合也不会站在一块儿。一般平民还不是那么明显,贵族高官阶层就一目了然,愈是家业大的,愈是嫡庶分明,各有各的交际圈子。
「我也没小看他,所以才说很困难。」
「你不想认他,为什么?」
「我姓白,他姓赵;我贫穷,他富裕,不是一路人,硬是认了亲也尴尬。再说他赵大侯爷在京城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何必又来这一起子事件让他给人送谈资。」老实说,白云对他都有些同情起来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
白云想了想,坦白道:
「这是说给外人听的,毕竟听起来会觉得很有骨气,也很体贴的样子……
但,事实上,我就是不想认他。随便出现一个人,就说是我亲人,我怎么也接受不了。」加上娘亲基于保护儿子的名声,也没有相认的想法,正好。
「你这是在赌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