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静紧紧攥着那烫手的十块钱，看着孙明才微微耸动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
明明他不纠缠了是好事，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难受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究还是不甘心地问出了口，
“孙明才……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孙明才的身子僵了一瞬，依旧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却不敢与她对视，
“是……”
陈丽静气得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气，明明孙明才都答应了要跟自己分开的。
孙明才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置气，继续压低了嗓音开口，一门心思为着陈丽静打算，好似真的已经接受了她准备离开的事实。
“明天，我先去跟牛校长那边谈谈，看看这边有没有办法，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借口，能让你提前调走的？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只能受点罪装病，明天你先用生病的理由请假，我去跟牛校长那边说，大不了你先请假回城里。
慢慢来，会有办法的，你信我，总能让你离开这里的……”
他这话，算是彻底戳中了陈丽静内心的纠结，她狠狠瞪着他，厉声质问，
“孙明才，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如果你爱过我，为什么每次在分开这个问题上，你总是能快速接受，然后跟我撇清关系，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我随时都准备着要跟你分开一样，是吗？”
孙明才突然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不舍和为难。
“你……”陈丽静被他这么一问，立刻就有些结巴了，暗暗后悔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啊。
为什么他总是能抽身那么快呢，就好像时刻都准备着跟自己分开一样？
“难道不是吗？”
孙明才看着她，眼眶泛红，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过了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两旁。
这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陈丽静没有挣脱，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贴在他脸颊旁边。
孙明才苦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克制，
“丽静……你真傻！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傻，最善良的姑娘了。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随时都准备着要跟你分开……”
“你……”
陈丽静气得要抽回自己的手，可这次孙明才死死握着，根本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
“你放开我……你都要跟我分开了，你还拉着我干嘛？”
“因为我混蛋啊！”
孙明才突然提高了音量，吓得陈丽静怔怔看着他。
“我不就是混蛋吗？我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我还是贪心地接受了你对我的好。
从我们相识相恋到结婚，我一直都没有你勇敢，我爱你，非常爱你，你对于我来说，胜过这世上的所有人。
可是为什么我总是想要后退呢？因为我怕，我怕有一天你会后悔，会离开我。
果然，老天爷对我的偏爱不会一直持续的，就是这么快，你真的要离开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离开也好，离开了，你就不用跟着我在这穷山沟里受罪了。你是城里的凤凰，不该留在这的……你也说了，我身体不好，生儿育女以后可能都是问题……就算是看医生，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好。
不过，也不用看了，你都离开了，无所谓了，伺候我娘过几年宽心日子，我也不用苟活于世了，失去了你，何必瞎折腾呢……”
他说这话的语气，感觉如果不是还牵挂着他娘，怕是陈丽静这边走，那边他就要寻死了的……
当然，陈丽静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失去了自己，竟然生出了寻死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