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还要二十分钟？这不都到镇上了吗？这镇上多大啊，还需要再走二十分钟？”
陈丽静懵了。
她的手扶着车把，累得直发抖。
“到镇上是到镇上了，可五沟镇中学是在镇上西北角那片坟场附近，也就是在最偏的地方，可不就得二十分钟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不耐烦一点都不掩饰了。
问问问！
哪那么多问题？
为什么这么远？
他怎么知道啊？
谁知道当初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把学校建得那么偏？
她以为就她累吗？自己不知道累吗？自己这车上的东西更多，而且还带着他老娘呢，两条腿都打哆嗦了，她看不到啊？
“坟场？”
陈丽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目光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学校建在坟场旁边？这……这什么学校啊？为什么啊？”
她从小就怕那些东西，小时候她奶奶给她讲鬼故事，吓得她好几年不敢一个人睡。
后来长大了，虽然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心里头还是有阴影。
现在孙明才告诉她，她要去教书的学校建在坟场旁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开始浮现出那些画面——黑夜里，坟堆上飘着鬼火，风吹过的时候呜呜响，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她越想越怕，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建这个学校的脑子有病吧？什么地方选不了，选那些鬼地方？疯了吧？”陈丽静觉得难以理解。
孙明才没心情接话，随口应付了一句，
“不知道。”
王翠莲坐在后座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往下撇着，那表情又嫌弃又不耐烦。
她的嘴又动起来了，动着动着，又开始嘟囔了，一脸的嘲讽。
“坟场就坟场呗，有什么好怕的？活人都不怕，怕什么死人？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娇气，吃点苦就受不了。我们那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坟场旁边睡过觉，乱葬岗里捡过柴，什么没见过？你们这叫什么事？
再说了，那学校为什么建到坟场，想想就知道了，好好的地，哪个舍得不种庄稼给毁了糟蹋当学校啊，那肯定是哪里清净选哪里吧。你们啊，啥也不懂！”
这会儿，她倒是开始显摆胆子大了，完全忘了，昨天在派出所的时候，她比谁都怂，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了，娘，您哪那么多话，现在跟以前能比吗？别说了……”
孙明才不想听她娘的那些苦日子“战绩”，说得好像他现在享什么福了一样。
越走越偏，越走天越黑，从镇上到五沟镇中学这条路，陈丽静走得战战兢兢，甚至感觉随时都有东西窜出来一样。
孙明才说是二十分钟，可陈丽静觉得，至少走了半个多小时，她才算是看见了……那学校，如果，那也叫学校的话。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排泥瓦房，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地上，连个所谓的大门都没有，就在墙边写了几个“五沟镇中学”的大字。
有的地方连个院墙都没有，光秃秃的操场上竖着一根旗杆，是木头的，歪歪斜斜的。
从残缺的院墙往外看去，还能看到不远处一个个凸起的坟堆，有的坟堆上长着枯草，有的坟堆前还立着石碑。
陈丽静看见了那些离得不远的坟堆，整个人僵住了。
这大白天就算了，要是大晚上在这附近，不得被吓个半死啊？
“到了。”
孙明才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扶着他娘下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校长。”
孙明才说完，走进了学校，轻车熟路去了门口不远处微微泛着黄色煤油灯光的那间小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