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阮宝珠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周野侧头，对着她不着痕迹的眨眨眼，这才转身对着那男人说话。
“没办法，家里的钱，都在我媳妇这管着，在她没了解清楚这事之前，我肯定不能擅自做主的！
再说了，这也不是小事情，得我媳妇点头，我才敢的，对了，大队长，这是我媳妇阮宝珠，这事，能不能成，全看她的想法了。”
周野说的理直气壮。
阮宝珠被他这话给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啥情况啊？
不是说来办工作的事情吗？周野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疼媳妇的，听媳妇话的，就别在我面前嘚瑟了。”
大队长江土旺笑眯眯地拿着桌子上的本子，坐到了两人的对面，开门见山，把他准备调周野去新成立的客运公司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个，宝珠同志啊，这事，你听我给你具体说……”
刚开始江土旺说的那些要成立客运公司的事情，之前周野跟阮宝珠提过了，所以，她还能装模作样点点头，可听着听着，她就糊涂了。
这个“承包”责任制的改革是啥意思啊？
还有什么“贷款”？
分红？
要花很多钱吗？
她以前在村里，只知道种地挣工分，工分换粮食，粮食换钱，从没听说过什么“承包”“贷款”“分红”这些词。
这都是什么意思啊？
江土旺一口气说完，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阮宝珠，等她做决定。
“具体的情况呢，就是这样的。现在就看你和周野是怎么考虑的，是准备自己干，还是说跟运输队的其他人合伙。
合伙的话，那肯定压力小一点……各有各的好。要不，你跟周野商量商量，看看怎么选择？”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那水是凉的，他喝得咕咚咕咚响，喉结上下滚动着。
阮宝珠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动了动。
怎么选择先不说，问题是，她听都没听明白这里面的东西，哪里知道要怎么选啊？
她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坏了周野的事，怕自己拖了他的后腿。她偷偷看了周野一眼，周野正看着她，那目光又柔又稳，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许是察觉她的紧张，或者是觉得这不是小事，江土旺站了起来。
他拎着一旁的水壶晃了晃，壶里的水已经不多了，晃起来“咣当咣当”响。他对着阮宝珠和周野说道，
“你看我这脑子，半天了，都没想起来给你们倒口热水。那个，不着急，你们两口子先在这坐会儿，商量商量。我去打点水，顺便去后厨转一圈看看交代点事，周野，你们慢慢想想，不着急……”
他说完，拎着水壶就往门口走。
“好。”
周野点头应下，自然明白这是江土旺故意留给他们夫妻俩说话的。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了。
阮宝珠这才松了口气，肩膀塌了下来，那一直绷着的脊背也软了。
她转过身，对着周野埋怨起来，又不敢大声，
“周野，大队长说的那些都是怎么回事啊？要投很多钱吗？这些事我都不懂，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了，干嘛要跟我说啊？我都没听明白……我怕坏你的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觉得自己好像太笨了。
察觉她是真的紧张，周野一把抓着她的手放到了手心里摩挲。
她的手凉凉的，软软的，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像一块温润的玉。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
“别紧张，怎么会不懂呢？我们宝珠最聪明了。”
他语气真诚，好像心里真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啊，不是你不明白，是大队长说得那些太冠冕堂皇了，你别听那些弯弯绕绕的新词。这事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