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其实,要说啊,这陈大队长要是不知道啥情况,这时候……就该换个人当大队长……”
这话一出,大家伙的心思就活络了。
有人低头假装割草,耳朵却竖得老高。
有人互相交换眼神,满眼复杂。
“是啊!这陈大队长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就算出院了,那不得养着啊,好歹是得歇上一段时间吧!咱们村分地的事情刻不容缓,可不能等啊……”
“你说的轻巧,陈大队长是那么容易把位置给让出来啊?”
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哼!事赶事的,他也做不了主,不让出来干嘛?总不能大家伙都因为他病着耽误分地啊?你没听玉芬说,人家村里都弄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底气足了不少。
“哎呀!陈大队长这不是特殊情况吗?说不定,很快就好了的……再说了,他之前不也一直忙着村里的事情的……”
有人还想替陈铁盔说话,可那声音虚得很。
“哼,他忙啥?咱们村落后别人村那么多,他啊,肯定不是忙村里的事情,之前是忙活着给他那好女婿擦屁股吧……”
这回说话的人声音大了些,带着明显的怨气。
“呵呵呵……你这话说的……”
有人笑出声来,可那笑里藏着什么,谁都听得出来。
大家伙左一句右一句的,对于陈铁盔生病的事情,关心的人也有,但是不多,大都是有自己的心思,担心他这一病,耽误村里分地,甚至,隐隐有些埋怨的意味。
那些话像河面上的水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越荡越远,越荡越控制不住。
刘玉芬撇撇嘴,那表情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摆摆手,
“哎呀!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得看下午人家镇上领导来了咋说呢?我觉得,不可能因为陈大队长病倒,就把咱们村的分地给落下啊!
要不然,别说其他人什么反应了,我反正是不乐意……这都盼多久了……”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也越来越大,
“还不如让位,让张会计或者刘七顶上呢,反正陈大队长年纪也不小了,屁股后面还有一堆烂事,啧啧……”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你说的对!我也不乐意!”
“嗯!就是!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耽误咱们全村的事!”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越说越热闹,越说声音越大。
说着说着,就开始数落起来了郑建设,觉得陈铁盔之前肯定是因为他这个“好女婿”,耽误了村里的事情。
然后,也不知道谁先提起了黄娟娟,刘玉芬一听,表情更不屑了,那嘴撇得跟瓢似的。
“那个黄娟娟……我都没脸说了,你们知道吗?她不是跟陈六月打了起来吗?后面郑建设拉着陈铁盔去了卫生院,把她自己扔在那了。人家也真是厚脸皮啊,自己去寻了赤脚医生那儿抓中药去了!”
何秀花皱眉,手里的草都停了,
“她抓什么药?”
刘玉芬满脸嘲讽,
“抓什么药?保胎药啊!她啊,心野着呢!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啊?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折腾了几圈了,竟然还没掉!也不知道是命大,还是命苦。”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八度,
“要我说,黄娟娟也是没脸没皮的,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干脆就让那孩子掉了算了,还保什么胎啊?
难不成,她还指望着周野给她养野种呢……”
“咳咳咳——”
有人用力咳嗽,那声音又急又响,跟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刘玉芬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个,阮宝珠还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