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眼神锐利，扫了一眼阮宝珠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的山林。
他必须更快。
必须在她到达之前，要不然，他实在是不放心。
不再耽搁，他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转身，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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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里村东头的破败知青点，其中一间稍能遮风挡雨的屋子里，灶膛里跳动着微弱的火苗，映照着黄娟娟憔悴不堪、写满了怨毒的脸。
“咳咳咳……”
她正蹲在灶前，用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煮着一罐子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
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从昨天夜里开始，她就咳嗽，浑身都没有力气。
迷迷糊糊睡到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强撑着身体起来弄口吃的。
这所谓的知青点，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
自从和周野离婚，被迫搬回这早已荒废、只剩下满屋蛛网的知青点，黄娟娟的日子就从云端跌入了泥沼。
从前在周野家，虽然那男人冷漠，家也简陋，但至少屋子结实，有吃有喝，不用为生计发愁。
可现在……
黄娟娟抬头看了看屋子一角的那个大洞，便恨得牙痒痒。
这破地方，幸好没下雨，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这屋里得成什么样子？
“周野……你个王八蛋！混蛋！还有阮宝珠，那也是个贱人……早晚得遭报应……”
黄娟娟一边搅动着瓦罐里寡淡的粥，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
要不是阮宝珠昨天泼她一身水，她也不会现在受凉，那个贱人！
今天河边受的羞辱，早晚有一天，她要报复回去。
等她离开这里……等她……
黄娟娟沉浸在自己的怨恨中，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报复所有对不起她的人……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只用一根木棍勉强别住的破木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了！
腐朽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撞在土墙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黄娟娟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进瓦罐里，溅起几点滚烫的粥水，烫得她手背一疼，“哎呀！”
她惊惶地抬头看去。
只见门口，陈六月像一尊煞神似的站在那里！
她显然是匆忙跑来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那双吊梢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手里，竟然还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手腕粗细的短木棍！
那样子，看着像是……
“陈……陈六月？你……你想干什么？”
黄娟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起身往后缩，忍不住往她身后看去，想要看看郑建设有没有跟着过来。
“我想干什么？”
陈六月喘着粗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刮在黄娟娟身上，见她往自己身后看，立刻就明白了她什么意思，更恨了，
“黄娟娟……你他娘的眼睛往哪里看呢？你等谁呢？等着郑建设来找你这个骚货呢？
你个扫把星！破鞋！你自己日子过不下去，成了没人要的烂货，还不死心是吧？
我让你没事发骚勾搭人，你害死郑建设了，你知道不？你想回城，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在这……”
她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大步闯了进来。
黄娟娟身体本就没力气，浑身软的厉害，被陈六月这动静给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强撑着往墙角躲了又躲，
“陈六月，你个疯子……你离我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