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了。”他低声道。
“你晓得什么?”郭梅英却不依不饶,“你脑子清楚点,别害了我们家六月。我们六月落不得好,你……也甭想好过……”
郑建设点点头,这回点得更用力了些,“娘,你放心,我知道的!”
郭梅英看着他,心里仍是一万个不放心。
可眼下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她转头又去看女儿。
陈六月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此刻愣愣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梅英走过去,把女儿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
“六月,”她轻声道,“娘刚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
陈六月点点头。
“不管谁来问,不管他们怎么问,”郭梅英盯着她的眼睛,“你没去过那知青点,没见过黄娟娟,也没打过她,她出什么事都跟你没关系。”
陈六月又点点头。
郭梅英看着她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心疼的很。
她伸手把女儿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六月,”她轻声道,“别怕,黄娟娟不一定有事……只要她没事,那孩子,掉了也就掉了,有我跟你爹呢……别怕……”
陈六月身子僵了又僵。
“我真的不知道……”她声音发飘,“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的……”
她是真的被吓着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盼着黄娟娟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是盼着她没事……
晚饭,谁也没心情吃了,郭梅英也没回去,就这么一直陪着闺女待着。
郑建设饿的不行,刚拿了一个饼子,就被郭梅英给瞪的放下了,然后,又递给了陈六月和郭梅英,但是,母女俩谁也没心情吃。
就这样……郑建设也只能跟着饿肚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沉“咚咚咚”的敲门声。
郭梅英心里一慌,安抚地拍了拍自己闺女,朝着门口问道,
“谁啊?”
“我,开门!”
是陈铁盔的声音。
郭梅英立刻起身,快步过去开了院子门。
“她爹,咋样了……”门一打开,郭梅英还没来得及问完情况,便见陈铁盔阴沉着脸大步朝着堂屋去了。
“……”
陈铁盔的脸色青灰青灰的,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大步走到堂屋,看着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一脸紧张的郑建设,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来了。
郑建设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爹”。
可是,话还没出口,陈铁盔已经两步跨过来,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郑建设脸上。
那力道太狠,郑建设又拄着拐杖站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堂屋的桌沿上,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被撞得滚落,“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郑建设也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爹……”
陈六月下意识要去扶,可却被她爹给瞪得一动也不敢动。
陈铁盔喘着粗气,那只打人的手悬在半空,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郑建设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看着那张年轻男人的脸上慢慢浮起五道指印,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