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一个人,确实扛不住。
陈六月有爹有娘有男人,她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愿意护着她……
刘麻子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动摇了。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我跟你说,你要是嫁给我,我不会亏待你。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我认了。以后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的。
等孩子生下来,咱们去找郑建设,让他出钱。他不敢不给,这是他欠你的。
到时候,钱到手了,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还有,有了这孩子,咱们一家三口,好歹分地上也占优势……”
黄娟娟猛地抬头,看着刘麻子。
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那算计的劲儿,清清楚楚不加遮掩。
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好心,要钱要地,这就是他的目的。
娶自己,他白得一个媳妇。
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不仅能拿来讹郑建设一笔钱,她和孩子,在分地的时候,都是他的工具……
黄娟娟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恶心,愤怒,不甘,可又有一丝隐隐的心动。
不是因为刘麻子这个人,而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她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人护着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要不然,她一个人,怀着孩子,怎么活?
她现在一个人窝在知青点,没人管没人问,怕是死了,都没人知道。
村里人见了她,要么躲着走,要么指指点点。
她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连出门洗个衣服,都要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当着她的面嘀嘀咕咕。
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刘麻子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已经在想了。
他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
他有的是耐心。
河边安静下来,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味和水草的气息。
黄娟娟站在那儿,端着盆子,手都酸了,可她没动。
她在想,想自己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想来想去,好像真的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刘麻子,
“你能保证,你护得住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陈六月那里……还有她那个爹……你保证能护得住我们吗?”
刘麻子眼冒精光,猛地一拍胸脯,
“那当然!只要你是我媳妇,她敢打你?她动你一根手指头试试,我立马找她算账!她爹现在躺在医院里,她家的事还没完呢,她哪还敢闹?”
黄娟娟又问,
“你能保证,孩子生下来,户口能上?”
刘麻子笑了,
“能!为啥不能?我二叔这马上就是大队长了,就算当不了大队长,现在那也是今非昔比了,早晚的事情,一个户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那可是我亲二叔……
陈铁盔那老东西,老了,早就该退了,霸着这大队长的位置不撒手,他愿意,村里人也不会愿意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黄娟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要利用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分地,我们之间只能算是各取所需,是一笔交易,其他的你休想……你绝对不能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