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不直说？”
镜灵煜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主人知道太多有时候并不好。”
“那我就应该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吗？”
“不是这样。”镜灵煜急道。
它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觉得我起码应该知道自己是谁。”
祝余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微弱却真实的灵力纹路，眼底翻涌着迷茫与无措。
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虚幻的。
是假的。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了。
她行走世间，修炼悟道，闯秘境，夺机缘。
可到最后，连自己的来历，自己真正的身份都一无所知，像一缕无根的浮萍，在天地间漫无目的地飘荡。
空气一瞬间沉得可怕。
红蕖原本还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
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小眉头轻轻皱起，看着祝余落寞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的心疼又冒了出来。
却破天荒没有开口吐槽，只是默默飘到她肩头。
镜灵煜看着主人这般模样，心口像是被刺狠狠扎了一下。
镜灵煜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决定，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主人，你的身体里，有一道封印。”
闻言，祝余愣住。
“那是一种......我无法触及的存在。”
“那道气息令我感到恐惧，不是针对我，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的威压。”
红蕖瞳孔骤缩，立刻飘到祝余身前，红光环绕，形成一道防御屏障，“什么？居然有你都怕的东西？”
“那道气息太强大，大到可以封锁一个人的命运，我推测，那是主人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亲手种下的封印。”
“父母？”
祝余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对。
不是这样。
“他们不是抛弃了你，而是用一道封印，替你挡住了可能降临的一切灾祸。”
镜灵煜的声音越来越低，“可能是天道的追杀，可能是某个势力的觊觎，也可能是......某种连他们都无法掌控的命运风险，他们把你藏起来，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封印之外，让你得以活着长大。”
“那道封印，我很早便感知到了。”镜灵煜缓缓道，“只是我一直不敢说，怕主人你知道后，会冲动地去破开封印，也怕主人你会被卷入原本不属于你的风暴。”
祝余沉默了很久。
灵池的水波轻缓地拂过她的肌肤，灵气温润，可她心底却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压住，越沉越深。
镜灵煜的话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响。
所有的线索拧成一股，看似通顺，却在某个最关键的地方，突兀地断了。
下一秒，她猛地抬眼，眸中那点茫然瞬间被锐利的清醒取代，指尖猛地攥紧。
不对。
不是这样。
从她醒来，到踏入修行，再到现在，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每一步路。
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自始至终，都在推着她走。
祝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冷意，让一旁刚要开口安慰的红蕖都瞬间噤声。
“我不是天生就在这里。”
镜灵煜一怔，“主人？”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至少，不属于我现在这具身体最初的命运。”
祝余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是有人把我拽过来的，是有人强行将我塞进这条命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