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鹤年没有反抗,许之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恨不得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等许之意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但略有些发皱的卫生纸,双手仔细将纸巾的褶皱抚平,才递到许之意面前,示意她擦擦眼泪。
许之意也不忸怩,接过纸便开始擤鼻涕。
而林鹤年则微微弯腰捡起地上被她撞掉的透明塑料袋,重新拎在手里。
袋子里是两包挂面。
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比上一次林鹤年煮给她吃的那个还要便宜。
许之意抬了抬滚烫的眼皮,看向面前瘦削的林鹤年,胸前的衣服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水渍让那一圈的颜色深了许多,看起来违和极了。
偏偏他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一副安静柔和的模样。
“林鹤年,你认识我吗。”许之意一手抵在墙上,一手握着锈迹斑斑的扶手,拦住了林鹤年的去路。
林鹤年乖巧的点点头,喉间发出一声轻嗯。
认识就好。
许之意长话短说:“我简单的说一下吧,我呢,是从很久很久的未来来的,我知道你很多秘密,所以呢,如果你不和我谈恋爱,我以后就天天缠着你烦。”
哭过以后鼻音略重,很多词发音不准,配上她认真的神情,听起来显得有些滑稽,在说话时,她还忍不住地抬手揉了揉堵塞的鼻子。
但她感觉林鹤年看她的眼神好像变了。
充满了不相信。
十几岁的林鹤年真不好骗。
“我真的是从未来来的,我是特意来爱你的,未来我俩都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小孩,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就是不负责你知不知道!”许之意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忽悠道。
“你如果需要的话,108路车终点站可以帮助到你。”林鹤年慢条斯理地提议道。
许之意:???
他是建议她去精神病医院做检查吗?
高一的林鹤年讲话这么拽吗!
妈的,会怼人的林鹤年好帅好喜欢。
许之意嘿嘿地笑出了声,也不管林鹤年怎么看待她了,抓起他的手,就将他往楼下拽。
大家刚参加完军训,彼此间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所以趁着友情尚在建立中,她要带着林鹤年一起去交朋友,摆脱掉孤独感。
这一次,她要让林鹤年彻彻底底的摆脱从前阴郁无光的生活。
在巷子里林鹤年还试图同许之意反抗,但她一点都不惯着他,直接踮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并恶劣的威胁他,“你再闹我还亲你,下次就不亲脸了……”
轻佻的视线径直落到了林鹤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上。
他此刻脸烧得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继续同许之意闹下去了,老实地跟在她身后,任由她牵着自己往外走。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吗!”许之意笑眯眯地拉着林鹤年上了车。
抵达目的地时,原本玩得正欢的众人纷纷侧目看向手牵手的许之意和林鹤年,脸上的表情也从惊愕演变为吃瓜,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许之意拉住林鹤年走到了一旁坐下。
大家正围坐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许之意听到刘皓提出的问题时,原本嬉笑的神情悉数敛去,严肃地抬头看向高挑的林鹤年。
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脸颊和耳廓处刚消退的绯色又重新点燃了,林鹤年局促地舔了舔唇瓣,“怎……怎么了吗?”
许之意凝眸,沉默了几秒,用仅剩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如果可以,我想回到你最难过的那一个下午。”
这是他备忘录里反复提到的那个下午。
如果能有机会回去,她想给淋雨的林鹤年递把伞。
因为,那个下午他永远的失去了他的母亲。
连一把伞都没有,只能捧着骨灰盒淋着雨回家。
几岁的林鹤年是怎么在这么绝望的生活中熬过来的呢。
许之意心脏处隐隐作痛。
如果那个时候有把伞替他挡雨,或许他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但如果可以选的话,她还希望可以回到十二年前,找到五岁的林鹤年,把那些欺负他的人揍哭,还要让他们认他当大哥。
林鹤年愣了好一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太好的记忆又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循环。
许之意见他不太自然的神色,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说了我是来爱你的,你就是不相信。”
见话题又偏了,林鹤年抿唇笑了笑,“我信你。”
许之意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林鹤年点点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嗯,羞赧的粉红色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快速蔓延,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