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
胸腔里的神火,忽然跳动得急促了一些。
我压下去。
“带路。”
荒石村的夜,来得早。
亥时刚过,村子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火。
王铁柱走在前头,步子有些虚,我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
路过村口那棵死槐树的时候,我抬眼扫了一圈,感受着这片土地上稀薄的、散乱的人气。
一百五十口人。
日后,都是我的香火来源。
王铁柱的家在村子西头,一间土坯房,两间偏屋,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
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草木灰、粗粮和某种淡淡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细,火苗小,把整间屋子映得昏黄暧昧。
陈氏坐在灶台边,正在就着灯光缝补一件破了洞的衣裳。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下来。
陈氏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比这个穷村子里应该有的模样要好上许多。
她的脸是那种被风沙磨砺过却依然留着底子的好看——轮廓柔和,眉眼温顺,嘴唇微厚,带着一点天然的红润。
风寒刚好了大半,脸颊上还留着一点病后的潮红,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弱的媚态。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有几缕散落在耳边,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褙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
褙子的布料薄,贴着身子,隐约能看出里头的轮廓——胸前的弧度饱满而沉实,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地、轻轻地颤动着。
下身是一条靛蓝色的粗布裙子,裙摆垂到脚踝,但坐着的姿势让裙子往上收了一些,露出一截小腿,皮肤细白,与她手背上被粗活磨出的粗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绣花布鞋,鞋面上的绣纹已经磨损,但脚型小巧,脚踝纤细,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令人心痒的柔软感。
我在心里,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
“铁柱,这是……”陈氏的声音有些沙,是风寒留下的尾声,带着一点哑意,反而多了几分不自知的撩人,“这位是……”
“是神仙。”王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郑重,“前几日帮了咱们的神仙,我……我请神仙来家里坐坐。”
陈氏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要行礼。
“不必多礼。”我开口,声音平稳,“坐。”
她重新坐下,眼神里有些困惑,有些不安,还有一点点——我看得出来——隐隐的警惕。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男人的理智更准。
王铁柱在灶台上热了一壶粗茶,端上来,手有些抖。
他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神仙……小人说的那件事……”
“我知道。”
我端着茶碗,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感受着那团神火在胸腔里安静地燃烧。
“你确定?”
王铁柱的喉结动了一下,点头。
陈氏显然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她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铁柱,你们在说什么?”
王铁柱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