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方信息库中,丽姿已经“畏罪自杀”了,按照阿克斯曼在原作中的说辞,这是史塔西最惯用的手法,谁也不会对此表示怀疑。
之所以称之为“打包”,是因为丽姿的头面部都被不透光的材料包了起来,只留下足够顺畅呼吸的通气孔,为的是以防万一被来路上的无关人员看到后留下印象。
“伯恩哈德少校,那么我就告辞了。”
每次与金见面,阿克斯曼总是有一种承受着庞大压力的幻觉,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好比主动把脖子套进绞索里那般死意森森。
这一回,阿克斯曼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虽然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但若是可以的话,他再也不想和“尤尔根”产生交集了。
可惜,阿克斯曼同时又是一个理智到冷酷的男人,即使在情绪上不愿得罪“尤尔根”,待得落实到行动上,他却还是按着自己一如既往的步调,做出些狡兔三窟或者说多面投资的“安排”来……也就是传说中的“不做手脚不舒服斯基”。
金随意地让阿克斯曼赶紧走人,然后锁好办公室的房门,转身踱到丽姿的面前,重新打量摘了头套和眼罩后依旧保持沉默的少女。
——嗯……果然精神萎靡,不过身体健康方面基本没问题,即使面容憔悴,也难掩其货真价实的天赋式可爱。
虽说阿克斯曼谨遵金的要求,保证了丽姿没有受到损害身体的拷问,也未曾在饮食和睡眠方面虐待她,但是史塔西的牢狱生活条件自然不可能有多好——硬板床、劣质的毛毯、时常断水的洗脸台以及蹲式便器,岂是家庭条件优渥的少女消受得起的?
而且,毫无人性的史塔西肯定不会给犯人洗澡的机会嘛,水刑倒是常用的选项,却是被严令禁止用在丽姿的身上,除了搜走可能用于自杀的随身物品之外,甚至连少女的衣装在被捕后也没有变化过。
再加上金之后给阿克斯曼出的“馊主意”……
即便在短短数日内新建一个“绝对安静”的牢房不太符合实际,然而其实只要稍微放低标准,以阿克斯曼的权势并不难做到这一点。
毋庸置疑,对于那种几乎无光无声、仿佛永远孤独一人的世界,丽姿至今心有余悸,甚至望向金的眼神里还残留着那时候的恐惧感。
——唔?为什么会恐惧我啊?嘁,果然阿克斯曼那个家伙给丽姿灌输了些关于我的负面情报么?哼哼……意料之中的情况。
自古以来,杀鸡儆猴都是一项屡试不爽的逼供手段。
即使阿克斯曼遵守了金的条件,他也还是可以把那些残忍恐怖的折磨做给丽姿看啊!
前文曾经略微分析过,人类为什么会有“同情心”?那正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缘故!
人们不希望悲惨的故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于是对惨剧哀叹、惋惜——并且警觉。
很多时候,酷刑真正实施下去了,效果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优秀,因为人对痛苦的耐受性是可以“锻炼”出来的。
反过来,若是让没有承受过酷刑的人亲眼看看“现场直播”的凄惨景象,往往有很多人立刻就屈服了。
艺术源于生活,《九品芝麻官》固然使用了极大的夸张手法,然而若是真有一个被腰斩的将死之人在地上惨叫乱爬,被恐吓的那个人包管遍体生寒腿肚子抽筋啊!
事实上,就算没有金的额外“献计”,阿克斯曼也已经快要从丽姿嘴里撬出情报来了,毕竟“凌虐”只是手段,获取情报才是最终目的。
正如金所说,阿克斯曼只需把提奥多尔的名字摆出来在丽姿的耳旁晃一圈,她的动摇立刻显而易见。
所以,纵然没有经历原作中的悲惨剧情,丽姿也已经为了保证提奥多尔的生命安全,向史塔西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情报。
最大的区别在于,丽姿没有被送去开始桃色间谍的培训,而是来到了“尤尔根”的眼前。
“我想,那个男人应该告诉过你了——关于我是谁。”
金摆出尽可能平淡的表情注视着丽姿。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问你答的时间,明白吗?”
“……明白。”
丽姿没有迟疑超过两秒钟,就用微微发颤的声音作出回答。
“很好。”
金微笑起来,情人眼和心理暗示的力量缓缓渗入少女的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