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单人独居来说,这个住处真是宽敞得过分了。
室内装潢与陈设乍看之下并不奢华张扬,然而金可是当过皇帝的人,一眼就看出其中透露着沉静典雅的气息,朴素归朴素,却是怎么想都不可能便宜。
依据流行的话语来说,这基本上就属于“土豪,你还缺大腿挂件么?”的等级了。
——呀咧呀咧,这就是所谓的“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么?
而且还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冰山般的雪乃也就算了,那个无论身处何地都活得风生水起的阳乃,在大学里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做工精细的玻璃茶几上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置着“眼熟”的一叠文件夹,证明雪之下跟原作一样,把实行委员会的工作带回了家中继续做。
“那么,你要说什么呢?”
雪之下抬了抬手,示意金可以坐在奶油色的沙发上,自己却不落座,仿佛拒人千里之外般倚墙而立,只是拿眼睛瞅着这边。
“哈……真是完全失去了平时的从容与风度呢!”
金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刚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雪之下。
“不过,让病人进行体力劳动的话,我也太过分了,所以请告诉我茶水在哪里,我自己来。”
“啊……抱歉。”
金的“指摘”恰到好处,出身上流社会的雪之下不可能不注重礼节,没有为来客上茶绝对属于无法忽视的失误,当即虽是微微蹙眉,但并没有丝毫怨怒地转过身去。
“身体方面不用担心,休息了一天已经好了很多……红茶就行了吧。”
——专门的红茶套组,普通人家里绝对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当雪之下端着托盘弯腰将之放到桌上的时候,与其纤细的身材相比明显大了一号的毛衣领口立即向金的视线方向敞开!
遗憾的是,众所周知,雪之下雪乃是个平——诶?等等,好像并非想象中那么平?至少还是有明显起伏的,而非“板上钉钉”的可悲程度。
金眼皮一翻,便不动声色地将这惊鸿一瞥的美景刻入脑海中,微微颔首致谢,优雅地端起了茶杯。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雪之下又一次倚靠到了墙边,就是不打算落座。
“唉……何苦呢?”
金吹了吹茶杯的热气,理所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对方问什么他就一板一眼答什么——掌握话语的主动权,将目标慢慢地拖入自己的节奏中进行逻辑强爆……我是说以理服人,才是王道的话术技巧。
“雪乃,我且问你——你是为了‘正确’而默默地承受一切,还是……纯粹在惩罚自己,或者在某种程度上选择了逃避呢?”
“……!”
雪之下神色微变,完全没想到金会说出这样的话语来,直指她心中的迷茫与困扰,甚至连同其自欺欺人的“理由”也一起戳破。
“你……在说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少女采取了装傻的态度,或许期待着对方只是在诈她。
从理论上来讲,叶山隼人确实不应该知道侍奉部发生的种种,然则金也早已想好了最万金油的甩锅大法。
“嘛……阳乃姐对亲情的理解,对你这个妹妹的爱,还真是沉重啊!”
“——!”
雪之下再次动容,终于维持不住那柔弱淡然的表情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盯向金的面庞。
“那个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紧张呢?”
金摆出混杂着悲哀和恳求的苦笑表情,放下茶杯,微微抬起头来与雪之下对视。
“你这样问,就好像我要对他们做什么坏事一样,这实在是有点……”
从悲哀转到痛苦,再“强作”释然而无奈的微笑,金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入戏与超常发挥。
“我现在,只是希望帮助你而已——我不需要你的求助,我只是一厢情愿地为你感到难过而已,你就当作是我的自我满足也无所谓,毕竟……曾经的我,舍弃了你。”
说着,金似慢实快地从沙发上起身,一探手便牵起了雪之下的葇荑。
这也是一种顺理成章的发展……
要知道,原本倚墙而立的雪之下,其姿势肯定是“抱胸而立”,而当她因紧张而向金走过去之后,双臂自然就会随之垂落到身体两侧,从而免去了金向她伸手时看起来会是向胸口伸过去的超级尴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