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我在混沌的昏迷中,嗓子像被火燎过一样,只能发出干渴且微弱的呢殴。
“这就来,这就来……急个屁,别叫唤。”
老黑那沙哑、满是烟垢味的声音就在近在咫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我的嘴唇被强行撬开。
他没有杯子,或许是嫌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来回走动太麻烦,竟然直接含了一大口生水,嘴对嘴地对着我渡了进来。
那水算不上干净,混合着他口中长年累积的廉价烟味和一股腐朽的口臭,但在极度干渴的我尝来,却像是荒漠中唯一的甘露,带着一种致命的甜美。
我贪婪地吞咽着,甚至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想要索取更多这种带着“施舍感”的液体。
我就这样在那个充满了霉菌与细菌的肮脏棉被里,迷迷糊糊地烧了一整夜。
老黑虽然也困得眼皮发直,但他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在发泄完欲望后就倒头大睡,或者是将我这具“坏掉”的身体随手扔在一边。
每当我因为高烧的冷颤而剧烈发抖、满嘴胡言乱语地喊着“组长、陈列、不要扣分”时,他就会把我连人带被子紧紧搂进他那宽阔却肮脏的怀里,用他那满是污垢、却像炭火一样异常温暖的体温,蛮横地覆盖住我的寒战。
“别怕……老子在呢,阎王爷不敢收你。”
他用那只指缝里全是泥垢的大手,一下一下重重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濒死的小狗,“傻娘们儿,病成这样还给老子操,真是不要命了……以后老子会对你好的……在这地下室里,老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在昏沉得近乎濒死的梦境中,我听到了这些粗鄙、带着底层腥臊气、却又无比“深情”的告白。
那一刻,我紧闭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我知道他很脏,我知道他自私、暴戾,是这个文明社会避之唯恐不及的垃圾。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已经彻底抛弃了我的世界上,竟然只有这个流浪汉,用他那最原始、最肮脏的方式,给了我唯一的温暖和依靠。
这份近乎“降维打击”的恩情,让我最后一点自尊心彻底沦陷,我再也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想要逃离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