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撑着下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骨节微微泛白。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只是那双眼底的笑意淡了,像蒙上了一层薄冰。
“妈,外面太冷了,给安安加件外套吧。”他站起身,走到沈安身边,很自然地抬手又要去碰她的头发。
沈安却往江曼身后偏了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安看他一眼,突然翻了个白眼,翻的很刻板,还学着杨胜楠的习惯,晃了下头。
好的越学越慢,坏的一学就会。
可惜她学的太笼统,按杨胜楠的习惯,翻完白眼就该骂人了,但她不会,还是直直的看着沈渊。
这就导致她刚刚的行为像是在给沈渊炫耀表演成果一样,特别有趣。
沈安木着脸表达自己的愤怒,她那么担心沈渊,结果他是骗她的。
……
怎么这么坏呢!
沈渊还在愣着的时候,沈安已经跟着江曼搂着胳膊出去了,临走的时候,沈安把沈渊的外套穿走了,他的衣服大,几乎罩住了沈安的一大半身子。
沈渊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沈安套着他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外套,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气鼓鼓的猫,头也不回地跟着江曼消失在门外。
她走路时,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包裹着她,随着她一同离去。
他收回手,手指捻了捻。
“跟谁学的?”
“还挺凶。”
沈渊捂着脸笑了一下,走回自己的卧室把监控调出来,把沈安当时表情的各种方位进行截图保存,之后移到一个叫【安安】的文档里。
点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资料猛的弹了出来,铺满整个屏幕。
他看着照片,敲着键盘,嘴里喃喃着:“安安第一次翻白眼……保存。”
屏幕上,沈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因为一个刻意的白眼,有些生动起来。
眉毛挑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眼珠向上翻,露出一点下眼白,配合着那个不太协调的晃头动作,明明是想表达愤怒,但因为过于生疏和模仿痕迹太重,反倒透出一股孩子气的娇憨与……可爱的挑衅。
沈渊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截图里沈安的眉眼、鼻尖、微微鼓起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瞪圆了的、努力表达不满的眼睛上。
他嘴角噙着笑,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痴迷的注视。
“凶起来也这么好看。”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安安,果然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安的气全消了,吃饭的时候又和沈渊亲亲密密的,江曼他们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是不适应。
沈安太挑食,沈渊也惯着,不吃就不吃,找同样营养价值的替换就行。
红烧肉不吃肥肉,咬完瘦的就扔给沈渊,沈渊一点不嫌弃,接过来就吃。
海鲜不爱吃,沈渊就专门给她打成泥和肉混在一起做丸子给她吃。
吃饭的时候沈安不爱说话,她一个动作沈渊就知道她怎么了,江曼和沈远帆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晚上沈安和江曼看电视剧的时候,沈渊被沈远帆叫走了。
沈远帆的书房里,沈渊和沈远帆在下棋,两人边下边聊天。
沈远帆下的漫不经心:“小渊这几年怎么不用卡里的钱?安安的钱我看也没动。”
沈渊轻轻落子:“我在兼职,挣的钱够花,安安的零花钱和其他学业的费用我可以承担了,用不到动卡里的钱。”
沈远帆拈着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对面的儿子。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将棋盘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沈渊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成熟、也更难以捉摸。
沈远帆的目光审视着沈渊平静无波的脸:“学业不忙吗?我和你妈给你们的钱,本就是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学习和生活的。”
沈渊微微垂眸,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局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学业可以兼顾。爸,我已经成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想试试看,不依赖家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话半真半假。
不依赖家里是表象,更深层的是,用自己挣的钱供养安安,这种满足感远非使用父母提供的资金可比。
“行,我儿子厉害,爸骄傲。但也别太逼着自己,身后还有爸妈呢。”
他没有继续追问兼职的具体内容,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能力也强,他并不太担心这个。
“但是小渊啊,你是不是太惯着安安了,我知道你疼妹妹,但我怕安安以后会形成习惯,一直这么依赖你,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安安……”
“我的生活永远会以安安为中心,以前,现在,未来都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