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往沈安那边瞟了一眼,见她似乎没注意这边,才继续道,“他后脑勺着地那一下不轻,CT虽然没看到大的出血,但医生说有小片的阴影,不能完全排除迟发性颅内出血的可能,而且……撞击点靠近脑干区域,就算没有出血,也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这些都得等醒了以后慢慢观察。”
杨胜楠倒吸一口凉气,睡衣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脑干?那不是很危险?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过了应该就能醒。”
“安安……她看着……魂都没了。”
杨胜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房里。
沈安安静地躺在沈渊旁边的病床上,头上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苍白,眼睛却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隔壁床上依旧昏睡的沈渊。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聚焦,仿佛所有的生气和灵魂都随着沈渊一起沉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躺在这里。
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病房里,沈渊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眉头因为疼痛而蹙得更紧,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含糊的呻吟。
几乎是同时,旁边病床上的沈安像是被通了电,猛地睁大了眼睛,空洞的眼神瞬间聚焦,身体本能地就要坐起来。
“安安!别动!”
杨胜楠一个箭步冲进去,按住她的肩膀,“你头晕,不能突然起身!”
沈安却像是没听见,目光死死锁在沈渊脸上,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沈渊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的眼前逐渐清晰,眼睛轻轻转动,第一眼看到的是王文朗,他没说话,之后才是呆呆看着他的沈安。
他下意识的弯了下眼睛,无声的喊了一声:“安安。”
沈安终于松了口气,她缓缓趴到沈渊的床边,一动不动的挨着他。
沈渊想摸摸她,却抬不起手,他的眼里有些疑惑,抬眼看了看他们的表情,和王文朗身边的陌生人,他什么都没说。
王文朗心大,以为真没事就松了口气出去给长辈们打电话,杨胜楠却觉得有一点不对。
沈渊的眼神……好奇怪,像不认识她一样。
沈渊的目光缓缓扫过病房。
白色的墙壁,滴答作响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床边这个紧紧挨着自己、脸色苍白、闭着眼睛的年轻女人。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到心脏的某处会因为这个贴近而微微发软、发疼,甚至涌起一种想要立刻保护她、安抚她的强烈冲动。
安安啊……怎么变的更漂亮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手臂却传来钻心的剧痛和沉重的束缚感,让他闷哼一声,动作僵住。
这声闷哼惊动了沈安。
她立刻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他:“哥,疼吗,我叫医生……”
“……水”
沈渊制止了她,哑着嗓子安抚她,任由她手忙脚乱的喂他喝水。
沈安喂完水就一直看着他,沈渊也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新奇又很温和,突然吐出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安安……好像长大了……”
沈安哭的眼睛都肿了,以为他在夸她照顾他的事,她小声说:“我没有哥能干,我被哥惯坏了,根本就照顾不好哥。”
沈渊听不得她这么说话,哑着嗓子安慰她:“怎么会呢安安……安安还小呢……还没到可以照顾人的时候……”
沈安没听到他这句话,她的心神还不是那么平稳。
这样过了几天,她的状态才缓和过来,在沈渊住院期间,她把工作和推她下楼的人都处理好,之后就把时间都放在了沈渊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沈渊有点不对,他的话不多,总是在观察什么。
家里的公司先归给江曼来看管。
沈安看着沈渊更疑惑了,他为什么从来不问公司的事,一句也不提。
已经住院两个月了啊……
直到有一天杨胜楠来医院看她,沈安在给沈渊洗水果时出去了一趟,去拿了些换洗的衣物。
回来的时候她听到沈渊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