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手按剑柄,目光依旧如刀,扫过每一个角落。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瞬。
那上扬很轻,很淡,淡得像刀刃上凝的霜,可她确实笑了。
老妈子终于缓过劲来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而激动。
“这位公子,您……您就是今晚的花魁!苏姑娘……苏姑娘她一定会见您的!”
秦牧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屏风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屏风缓缓移开了。
一个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淡青色的兰花,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
长发绾成飞仙髻,发间插着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淡雅,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像朝霞落在了雪地上。
她走到高台中央,停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二楼栏杆边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公子好才华。妾身苏婉儿,这厢有礼了。”
她微微福身,姿态端庄,像一朵开在尘埃中的、不染尘埃的花。
秦牧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点了点头。
“苏姑娘客气了。”
苏婉儿直起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轻柔,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公子方才那两首诗,妾身闻所未闻。敢问公子,这两首诗可有名字?”
秦牧笑了笑。“第一首叫《静夜思》,第二首叫《将进酒》。”
苏婉儿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像深冬的湖面被一颗石子击中,荡开一圈细碎的、转瞬即逝的涟漪。
“《静夜思》,《将进酒》。好名字,好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公子……可否再作一首?”
台下一片哗然。
“还要作?苏姑娘这是要考人家啊?”
“这位公子已经作了两首惊世骇俗的诗了,再作一首,怎么可能?”
“就是就是,苏姑娘这不是为难人吗?”
秦牧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他只是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看了很久。
“苏姑娘想听什么?”
苏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妾身想听……花。”
秦牧笑了笑。“花?”
苏婉儿点了点头。“花。春天的花,夏天的花,秋天的花,冬天的花。什么花都可以。”
秦牧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轮清冷的明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