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河之水,从天而降,奔流到海,一去不回。
那高堂明镜,朝如青丝,暮成白雪。
那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那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砸得他们魂飞魄散,砸得他们肝胆俱裂,砸得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流泪了,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有人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溅,他们浑然不觉。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跪了下去,有人仰天长叹。
赵青云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膝盖在发抖,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干干净净,输得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读了二十年书,自以为才华横溢,自以为天下少有敌手。
可此刻,听着这首从天而降的诗,他忽然觉得自己二十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他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不能哭,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到他这副狼狈的、卑微的、可怜的样子。
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
他的几个跟班愣了一下,也连忙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在乎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牧身上,都在那道月白色的、慵懒的、从容的身影上。
老妈子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手中的团扇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只是站在那里,捂着嘴,泪流满面。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您……您……”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文人墨客,听过无数诗词歌赋,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台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像被点燃了的火药桶,整个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天呐!这诗……这诗……”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诗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诗若是传出去,天下文坛都要地震!”
秦牧靠在栏杆上,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好像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像喝了一杯茶,像吃了一碗饭,不值得大惊小怪。
姜昭月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震惊和崇拜。
她知道陛下很强,强到可以翻山倒海,强到可以碾碎一切。
可她从来不知道,陛下还会写诗,还会写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诗。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徐凤华站在角落里,看着秦牧的背影,心中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
他会杀人,会打仗,会治国,会玩弄人心,会写诗,会……她不敢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