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进到这座庙里以后，却没有看到秦牧想看的画面。
庙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破败的神像，灰头土脸地立在正中央，身上的彩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泥胎，像一尊被遗忘了许多年的、无人祭拜的孤魂。
并没有他所预想的人在里面烤火的样子。
没有篝火，没有旅人，没有江湖客，甚至连一只野猫都没有。
秦牧环顾四周，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什么庙？”他问。
云鸾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目光从神像扫到墙壁，从墙壁扫到屋顶，声音清冷而沉稳。
“回公子，像是山神庙。年久失修，已无人祭拜。”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从那尊破败的神像上收回来，没有再说什么。
云鸾开始打扫一块干净的地方。
她从马背上取下一块毡布，铺在那片被风吹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动作干脆利落。
其他几女则是开始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和水囊，在毡布上摆开。
姜昭月从包袱中取出一包肉干和一壶酒，放在毡布中央。
云素心蹲在一旁，默默地将散落的枯枝捡到一起，堆成一堆。
韩馨儿也没有闲着。
她走到墙角，捡了几块干燥的石头，搬回来围在枯枝周围，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台。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
秦牧什么都不需要干。
他负手而立，站在庙门口，望着外面那片越来越暗的天，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从乌云密布的天际扫到呼啸的山林，从呼啸的山林扫到这座破败的庙宇，眼中满是兴味。
轰隆一声巨响，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庙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像天河决了口，雨水砸在瓦片上，砸在枯叶上，砸在泥地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秦牧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望着那从屋檐垂落的水帘，脸上满是陶醉的光。
他摇了摇头，感慨地说：“太有感觉了。就是这个味。”
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可那语气中的兴奋和满足，谁都听得出来。
其他几女一脸疑惑，不明白秦牧所说的“这个味”是什么东西，这“感觉”又是什么东西。
姜昭月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不懂，可她不需要懂，只要陛下开心，她就开心。
云鸾面无表情，继续整理毡布上的东西，对她来说，陛下的心思从来不需要她去猜。
徐凤华坐在毡布边缘，目光落在秦牧的背影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她不懂他在兴奋什么，可她看见他开心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竟然也松了几分。
她连忙垂下眼帘，将那一丝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
云素心蹲在灶台边，手中握着一根打火石，一下一下地敲着，迸出细碎的火星。
她也开心，因为秦牧开心就代表她可能不会受折磨，至少今晚不会。
韩馨儿跪在毡布上，将肉干一块一块地摆在碟子里。
秦牧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女，叹了口气。
“可惜。”
云鸾抬起头，看着他。
“公子，可惜什么？”
秦牧的目光落在门外那片雨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