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被一旁卖香囊的摊子吸引了目光,拿起一只绣着兰花的淡紫色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眉眼微微舒展开来。
陈婉清站在她边上,也拿起一只浅绿色的看了看,没有说话,却攥在手里没有放下。
明月蹲在一个卖小石雕的摊子前,看中了一只巴掌大的石狐狸,狐狸尾巴翘起来,耳朵圆圆的,憨态可掬。
她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小孩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没有开口要,只是看着。
云素心走在队伍最后面,双手抱臂,没有看那些摊子,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徐凤华身上。
她看见徐凤华走路的姿态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步伐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的,像时刻准备着退回去。
她的肩膀也没有绷着,微微松着,像是终于喘匀了一口气。
她们路过一家卖米糕的小铺子,门口的大锅正冒着白汽,软糯的甜香直往外涌。
秦牧停下脚步,转头问了一声。
“饿不饿?”
众女还没开口,韩馨儿已经用力点头了。
秦牧笑了笑,朝铺子老板说了句“来几块”。
老板揭开笼屉,雪白滚烫的米糕切成整齐的方块,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韩馨儿接过一包,烫得直换手,却不舍得放下,咬了一口,被烫得直呼气,又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说“好烫好烫好好吃”。
姜昭月笑了一声,伸手替她接过来,帮她吹凉了才递回去。
韩馨儿接过那块凉了些的米糕,低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秦牧又递了一包给徐凤华。
她没有接,微微愣了一下。
“妾身……不吃。”
秦牧也没收回,只是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
“那就拿着,暖手。”
“北境的秋天凉。”
徐凤华低头看着那包米糕,纸包上还烫着,暖意透过油纸渗进她冰凉的指腹。
她没有再推辞,用双手捧着,跟在秦牧身侧慢慢走。
她忽然想起来,她在这条街上走过无数回。
从前她是徐家的大小姐,出入都有人跟着,走到哪里都有人向她问安。
那时候这条路是她的,是徐家的,是北境的。
可她从来没有这样走过,手里捧着一包刚出笼的米糕,纱巾遮着脸,不用和谁打招呼,也不用端着什么架子。
她的目光掠过路边的铺子,她认得那些招牌,知道哪家卖的东西好,哪家的掌柜换了人。
可今天看过去,那些熟悉的招牌都褪了一层颜色,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米糕,又软又甜,在舌尖上化开了。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落在队伍后面。
可她的嘴角微微扬起来,那弧度很浅,浅得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皱纹,却实实在在地挂在了那里。
她在镇北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这样走过这条路。
没有人认得她,没有人需要她去考虑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手里捧着一包米糕,走在一个男人身边。
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却又舒服得不想踏回地面。
她在心里悄悄跟自己说,原来不用绷着,是这样的。
走了一段路,路过一座拱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