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徐凤华身上。
徐凤华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眉头微微拧着,像在纠结什么。
她听见秦牧说“都去”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
“怎么?”
“不想去?”
徐凤华抬起头,眼中带着一层薄薄的担忧。
“妾身……妾身怕给公子添麻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怕被旁人听了去。
“镇北城认识妾身的人不少。”
“妾身以前在怀远城和镇北城之间来往过许多次,徐家的商铺、军营、官员府邸,妾身都去过。”
“若是被人认出来……怕会影响公子的安排。”
秦牧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浅浅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放心吧。”
“没有人能认出来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本公子说没人认出来,就没人认出来。”
“你若还不放心,那就这样——”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浅青色的纱巾,叠了两折,递到她面前。
“戴上它。”
“就说是北境的风大,挡沙子用的。”
徐凤华接过纱巾,指尖触到那层薄薄的纱料,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将纱巾系在颈后,轻纱垂下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她自己的,可那层纱柔和了轮廓,添了几分陌生感。
秦牧看着她,点了点头。
“行了。”
“走吧。”
徐凤华心中那股提着的劲儿忽然松了下来,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颤了一颤,然后归于平缓。
她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她走路的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一些,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一行人走出客栈,汇入镇北城的人流。
街上比早晨更热闹了,日头升到半空,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捏着一团热乎乎的糖稀,几下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插在木棍上,转着圈儿叫卖。
卖烤红薯的铁桶冒着白烟,甜丝丝的焦香顺着风飘过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一个卖头花的大娘摆了满满一摊绢花,红红绿绿的,阳光底下一照,亮闪闪的。
韩馨儿最先被那糖人摊勾住了,脚步慢下来,眼睛黏在那只小兔子上拔不下来。
秦牧看了她一眼,走到摊前,摸出几文钱放在摊面上。
“来一只。”
老汉笑呵呵地递过一只刚捏好的小兔子,糖稀还微微透着温热。
韩馨儿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舍不得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翘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