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当初还给陈若瑶洗脑,告诉她“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告诉她“我不会亏待你的”,告诉她“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那时候陈若瑶跪在她面前,泪流满面,说“属下誓死效忠月神大人”,可她的心里一定在笑吧?
一定在笑这个蠢货还在做梦,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月神。
马车里,灰布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一双眼睛从那道缝隙中露了出来,明亮而又带着光,像两颗被擦亮了的星星。
陈若瑶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上扬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像一只看见了主人的小猫。
然后她又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秦牧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看不清脸。
可那个身形,那个姿态,那个站在秦牧身侧却微微后退、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样子——她太熟悉了。
那就是月神大人。
陈若瑶的目光落在车帘上,透过那层灰布,仿佛还能看见外面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丝得意,有一丝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她赢了。
月神大人输了。
她站对了人,选对了路,活得像个人。
而月神大人,此刻正站在那个人身后,像一条被驯服了的狗。
夜色如墨,街市的喧闹已经渐渐散去。
秦牧刚走出人群,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是有人在远处叩了两下车厢壁,两短一长。
他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那辆停在阴影中的马车,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带着众女拐进了一条窄巷,消失在灯火阑珊处。
他明白陈若瑶那个两长一短的意思。
北境的人在场。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而就在秦牧一行人消失的同时,一个高大的玄黑色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快步走了出来。
徐龙象一身玄黑蟒袍,腰束玉带,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走到那辆深褐色的马车前,停下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灰布车帘,像要把那层布看穿了一样。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了!
“素心姑娘!”徐龙象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欢喜。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伸手去掀那道车帘,可手指触到灰布的边缘时,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怕失礼,怕吓着她,怕自己太过急切反而让她不喜。
车帘从里面掀开了。
陈若瑶探出半张脸,月光从云层后漏下来,照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
她今日依旧戴着那副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双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明亮,像两颗被月色浸透了的星。
她看着徐龙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带着一丝疲惫和恰到好处的欣喜。
“徐公子,久等了。”
她的声音很轻,那声音里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和疲惫,又带着一丝重逢的欢喜,每一个字都像在徐龙象心上挠了一下。
徐龙象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最后只挤出了几个字。
“不……不久。不久。你能来,我就……就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