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间也挂着一柄剑。
剑鞘是玉白色的,通体光滑如玉,没有任何纹饰,可那玉质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像被月光洗过无数次的河床石,看得久了,会让人有一种恍惚的错觉。
他的目光落在燕十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
“燕十三?”
燕十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白玉京的笑意又深了一分,他也抬起手,握住了腰间的玉白剑柄。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
擂台上的风停了一瞬,连远处街市的喧嚣都忽然矮了一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台下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咳嗽声都被憋回了喉咙里。
然后,燕十三动了。
燕十三的墨剑一出鞘,整座校场都安静了一瞬。
那柄剑太沉了,沉得像一座山倒过来,带着北境风雪中才有的那股冷硬与决绝。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试探,没有虚晃,只一剑,直取白玉京的胸口。
那一剑,台上的裁判范离看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看台上的剑来看了,目光微微一凝。
就连高台上一直心不在焉的徐龙象,也终于把目光从人群中收了回来,落在了擂台上。
白玉京没有退。
他也没有格挡。
他手腕一转,那柄玉白色的剑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迎了上去。
剑锋与剑锋相撞的瞬间,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一滴水落进深潭,又像一片冰凌断裂。
两柄剑的剑身贴在一起,滑出半尺,然后分开。
燕十三退了一步。
白玉京也退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三丈,可地上的脚印变了。
燕十三脚下的铁木擂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巨锤砸过一样。
白玉京脚下的铁木却毫无变化,连表面的漆都没蹭掉一点。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那墨剑……好重。”
“白玉京怎么接住的?他那一剑,看着像没用力啊。”
“不是没用力,是卸力卸得太干净了。他把燕十三的力道全部引到了脚下,自己一点都没吃。”
“可他脚下连个印子都没有。”
“这太强大了,这个人从哪里出来的?”
台上,燕十三看着白玉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撼动的人,在过去的岁月里,他见过太多的对手,有的比白玉京更张扬,有的比白玉京更老辣。
可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下他那一剑,连呼吸都没乱。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不是东海蓬莱岛的人。”
白玉京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