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
徐龙象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像他此刻的心绪,苦涩而绵长。
这一刻,徐龙象无比希望自己就是大秦皇帝,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月神会被什么人针对了。
徐龙象眼神逐渐坚定,他推翻大秦的目标又有了一个理由。
范离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没有再说。
他知道,殿下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
台上,第三场已经结束了。
东海剑客险胜北境刀客,赢得不算漂亮,却足以让他昂着头走下擂台。
范离的目光从擂台收回来,重新落在徐龙象的背影上,沉默地等着下一场开始。
第四场比试开始了。
范离展开名册,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第四场——北境散修,燕十三。对阵——东海蓬莱岛,白玉京。”
台下的议论声比方才小了。
燕十三,北境散修,无门无派,却能在北境这方水土上活得安稳,本身就是一件不容小觑的事。
北境的武者圈子里,没有人知道他师承谁,没有人知道他出身何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就像一阵风,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吹来,然后就在这地方扎了根。
有人说他曾经是北莽边境的逃兵,有人说他是某个被灭门的大派遗孤,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隐姓埋名的旧朝遗老。
众说纷纭,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
他只是一个人,一柄剑,安安静静地活着,像一块水底的石头,水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踩上去的时候,才知道那有多沉。
而白玉京这个名字,大家倒是没听过,但东海蓬莱岛众人却是如雷贯耳。
那地方在江湖人的口中像是一座挂在天边的楼阁,看得见,摸不着。
有人说蓬莱岛上有长生不老的秘术,有人说岛上藏着上古传承的功法,也有人说那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是东海上的海市蜃楼。
可无论真假,白玉京这个名字,却是实打实地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
所以当范离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方才散漫的观望中收拢起来,落在那道正从人群中走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修长而清瘦,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多年的老树,根已经扎进了地底深处。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剑。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连护手都是最朴素的那种铁圈,握柄处缠绕的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没有看擂台,没有看台上的裁判,也没有看高台上的徐龙象。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走上擂台,然后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位置上,落在那个还没有出现的人身上。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眉眼温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他的步伐却比燕十三更轻,轻得像踩在云端上,每一步都落得毫无声息,仿佛他不是在走,而是在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