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的结局与张横没有什么两样,每个人都在三招之内兵器脱手,站在那里沉默片刻,然后抱拳退下。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上来了。
“还有谁?”秦牧再次开口。
台下寂然无声。
那些方才还想上去碰碰运气的人,此刻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擂台上的那道灰布身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那堵墙快要成为事实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看台高处传了过来:“老朽不才,想向阁下讨教几招。”
那声音苍老却沉稳,像一株老树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共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缓缓站起身。他身量不高,背脊微驼,面容枯瘦,像一株被风吹了太久的古松。
有人认出了他:“那是指玄境的秦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老是北境为数不多的几个不问世事的散修,早就没人能请得动他了……”
“他来参加比武大会?他不是向来不掺和这种事的吗?”
“他不是来争名次的,他是来讨教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武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灰布身影上,“他到那个境界了,早就不是为了胜负了。”
秦老走上擂台时,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走到秦牧面前三步处停下,抱拳,微微躬身:“老朽秦明远,修行多年,困于一个瓶颈已久。方才见阁下剑法,心有所感,故冒昧上台,想请阁下指点一二。老朽并非来争胜负,只是来求一份机缘。”
秦牧看着他。
秦牧笑了一下:“好。”
他没有用剑招,只是抬起那柄铁剑,剑尖朝下,随意地往地面轻轻一落。
几个回合后,
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又轻了几分,背影看上去似乎比方才挺直了一点。
整座校场安静了很久。
再也没有人敢走上那座擂台。
秦牧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整座校场,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既然没有人再来了,那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吧?”
众人沉默不语。
擂台边缘,林小鹿仰着头,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轻声说了一句:“赵大哥……好厉害呀。”
林青石站在她身边,张着嘴,像是想要附和一句什么,可那话在喉咙里转了半圈,变成了一声“嗯”。
高台上,徐龙象缓缓坐回椅子上。
可他的身体依旧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道灰布身影上,好一会儿,都没有移开。
站在他身后的范离,则望着那道身影,沉默着。
范离心中那块石头更沉了。
那个灰衣人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所能估算的范围。
这样的强者,已经不是用“拉拢”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这样的人,你给不起他想要的,而他想要的东西,也未必是你付得起的。
他想到这里,又把目光移向擂台另一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白玉京还在那里。
这两座山,没有一座是能轻易搬动的。可这些担忧,他此刻无法说出口,只能咽回肚子里。
而在校场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白玉京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擂台上那道正在收剑的灰布身影,看了一瞬,嘴角缓缓浮现一丝笑意。
他轻声说了一句:“天下第一。你是,你当然是。”